“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数门榴弹炮被直接掀翻,炮管扭曲成麻花状。
几名炮手来不及躲避,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悬崖峭壁上,脑浆迸裂。
硝烟弥漫中,罗云飞的怒吼声从高地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狗娘养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死死盯着俯冲而下的小鬼子战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腮帮子生疼。
昨夜陈峰下令让榴弹炮营隐蔽,他将三门榴弹炮藏在了反斜面的山洞里,可刚才为了支援谷内的总攻,他不得不将炮位前移,这下,彻底暴露在了敌机的视野里。
“旅长!三号炮位没了!炮手全牺牲了!”一名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血污,声音带着哭腔,“四号炮位也被炸毁了!只剩下两门炮能用了!”
罗云飞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他抬头望向鹰嘴隘主峰的方向——那里,陈峰的身影正伫立在了望台上,如同一尊雕像,任凭炮火的冲击波将他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
罗云飞太清楚了。坂本龙马这是动真格的了。先用松井的残部当诱饵,引诱他们暴露火力点,再派战机进行精准打击,紧接着,就是近卫第二师团主力的全面进攻。
这是一个狠辣的陷阱,而他们,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跳——因为鹰嘴隘的身后,是龙国的腹地,是千千万万的同胞。
青牛坡的日军指挥部里,坂本龙马站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手里把玩着一柄精致的军刀。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领口的金穗闪闪发光,脸上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眼神阴鸷得像是毒蛇。
“将军阁下!”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指挥所,躬身报告,“松井旅团全军覆没,断龙谷已被敌军占领。我军战机已摧毁敌军榴弹炮阵地,击毁火炮二十四门。”
坂本龙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抬手,用军刀的刀尖轻轻敲打着地图上的鹰嘴隘主峰,声音冰冷刺骨:
“松井太蠢了,陈峰的战术,果然还是老一套。不过,没关系。一条狗的命,换他两个榴弹炮营,值了。”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命令!步兵第二联队、第三联队,立刻正面进攻鹰嘴隘主峰!装甲中队,从侧翼迂回,攻击鹰嘴隘西侧高地!
野战炮兵联队,立刻架设阵地,对鹰嘴隘进行饱和炮击!我要让陈峰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钢铁洪流!”
“哈依!”参谋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皮鞋踏在木板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坂本龙马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布满弹孔的木窗,望着远方硝烟弥漫的战场,望着鹰嘴隘主峰上飘扬的锐锋军军旗,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野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着近卫第二师团,冲破鹰嘴隘,长驱直入,占领龙国的腹地,立下赫赫战功。
“陈峰。”坂本龙马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这一次,我要让你和你滴锐锋军,彻底埋葬在鹰嘴隘!”
炮火,如同惊雷般炸响。
密集的炮弹呼啸着飞向鹰嘴隘主峰,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死神的低语。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在猛烈的炮火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坍塌。
沙袋被轰得粉碎,泥土被炸成齑粉,整个主峰阵地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崩塌。
赵猛刚带着铁血团撤到主峰阵地,一发炮弹就落在了他身边的战壕里。
“轰隆——”
气浪将他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战壕壁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三八式步枪上。
“团长!”小豆子惊呼着扑过来,想要扶起他,却被赵猛一把推开。
“滚开!”赵猛挣扎着站起身,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却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山下涌来的日军——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嘴里喊着“万岁”的口号,朝着主峰阵地发起了冲锋。
“传我命令!所有士兵,进入掩体!”赵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将步枪的刺刀牢牢卡在枪口上,眼神里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等小鬼子靠近了,再给老子狠狠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炮弹还在不断落下,主峰阵地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焦土。断腿的王二柱被埋在了坍塌的战壕里,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扒开身上的泥土和碎石。
麻绳将他的身体紧紧绑在战壕壁上,勒得他的腰腹生疼,鲜血从裤管的绷带里汩汩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摸出腰间仅剩的两颗手榴弹,咬开保险,眼神里透着疯狂的光芒。
“狗娘养的小鬼子!来吧!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
炊事班的老孙头扛着一口铁锅,猫着腰在战壕里穿梭。炮弹炸起的泥土溅了他一身,花白的头发上沾满了硝烟,脸上布满了皱纹,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刚才一发炮弹落在炊事班的阵地,燃起熊熊大火,他不顾生死冲进去,抢出了这口锅——锅里,是最后一锅玉米面窝头,还冒着热气。
他看着身边倒下的士兵,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嘴里喃喃自语:“娃儿啊,爹给你报仇了……爹给你报仇了……”
他的儿子,那个刚满十八岁的新兵,昨天战死在了鹰嘴隘的前沿阵地,连尸首都没找全。
老孙头放下铁锅,捡起一把掉落的中正式步枪,蹒跚着走向战壕前沿。他的枪法不好,可他的手却很稳。他要替儿子,替那些牺牲的弟兄们,多杀几个小鬼子。
鹰嘴隘的了望台上,陈峰的身影依旧挺拔。炮弹的冲击波将他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硝烟熏得他睁不开眼睛,可他手中的望远镜,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青牛坡的方向。
他能清晰地看到,日军的装甲中队正在缓缓推进,数十辆九七式坦克排成一字长蛇阵,炮口直指主峰阵地;他能看到,日军的步兵联队如同潮水般涌来,钢盔在朝阳下闪着寒光。
兵力悬殊,超过两倍。
炮火悬殊,更是难以估量。
“司令!”通讯兵跑过来,声音带着颤抖,他的胳膊被弹片擦伤,鲜血浸透了衣袖,
“正面阵地损失惨重!日军的装甲部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三营营长请求支援!”
陈峰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身旁的参谋们。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可陈峰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慌什么?”陈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指挥所内的死寂。
“坂本龙马想速战速决,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手指向鹰嘴隘西侧的断龙崖——那里,山势陡峭,荆棘丛生,悬崖峭壁直插云霄,是整个鹰嘴隘最险要的地方,也是秦岳布置的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