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的香味,打断了陈军和公虎,
陈军是真饿了,
而且他惊喜的发现似乎,自己身上的毒竟然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然也没有力气跟这傻虎周旋这么久。
“媳妇,肉好了,你也不喊我。”
“呵呵,我看你玩的正开心,不忍打断啊。”林燊靠在母虎身上,难得俏皮开口。
“吼!”
跟在陈军身后的公虎,也是低声吼出一声,似乎也在埋怨林燊。
林燊坐着不动,继续吃着烤肉,
身后的母虎连头都没抬,咬住身前的腿骨,
就连大黄和铁头也是只看了陈军和公虎一眼,
便低头专心吃着肉。
“欻!”
陈军失笑,抽出腰刀,从架子上阁下一只后腿,
“傻虎!给你。”
“吼!”
公虎仰头咬住陈军抛过来的后腿,放在雪地上,
对着陈军低吼一声,像是道谢。
“算你识相!”
陈军露出笑容,回身又割下一块,自顾吃了起来。
“嘣——!”
酒囊盖子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林燊一双美目立马冷了起来,
“不许喝酒!”
“没事,媳妇,我全好了,不信你搭搭脉。”
映着火光,林燊看向陈军,
此时,
陈军额头还留着没有彻底消失的汗珠,
脸色红润,之前的虚弱晦涩全然消失,
不过还是不放心,
起身扯过陈军手臂,手指已经搭在陈军手腕上。
良久,
林燊眉梢泛喜,表情还是严肃,低喝,
“哼,只能少喝一点!”
“知道了,喝点睡个好觉,明天一准没事。”
“媳妇你也喝点暖暖身子。”
看着递过来的酒囊,林燊双眼一动,
接过酒囊大口喝了起来,
“可以了,媳妇你少喝点。”
陈军还以为林燊抢着喝酒,是为了不让自己多喝,
他没注意到林燊此时眼神中带着狡黠。
或许是身体彻底没事,或许是一阵打闹,驱散了心头的郁结,
一个小时后,陈军喝多了。
两斤的酒囊已经见了底,
林燊同样脸颊绯红,
公虎躲得远远的,估计是不喜欢酒味,
母虎也回到了爬犁旁,看着小虎崽。
陈军身边只剩铁头和大黄,
林燊重新靠回陈军怀里,双眼在跳动的火光下变得迷离,
眼底却带着一丝清明,
“小军。”她慢慢闭上眼睛开口。
“嗯?”
“你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说。”
陈军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着铁头的脖子。
良久,
“我知道。”
他说,
“不是不跟你说,是有些事说了你也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林燊仰头,
陈军沉默了很久。
火堆里的松枝噼啪响了两声,
火星子往上窜,在夜色里画了两道短短的红线,然后灭了。
“这两年很难。”陈军表情醉意中带着挣扎,
最后将嘴巴凑到林燊耳边,
林燊的眼睛猛地睁开,身体也从陈军怀里僵直起身,
“你说什么?”
陈军没说话,
林燊盯着他的眼睛。
陈军的眼神没有闪躲,
表情异常沉重严肃。
“真的?!”
陈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
“你怎么知道?!”林燊的话里已经开始带着颤音。
“我没办法解释,你只要信我就行了。”
他看着她,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眼神没有闪躲,全是真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坦然和放松,
“媳妇,这两年,不管发生什么,咱俩都不能分开。”
“咱们就在草原上待着,哪儿也别去。等过了这几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把陈军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十指交叉,扣得很紧。
“好。”她说,“我信你。”
陈军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谢谢。”他说,
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间,含含糊糊的,但林燊听到了。
夜风从山口灌下来,吹得火苗歪了歪。
公虎抬起脑袋打了个哈欠,又重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母虎重新闭上眼睛。
铁头的尾巴又扫了两下雪,大黄的耳朵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了陈军的后背上。
火堆噼啪响着,火光在这群奇怪的组合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没有人再说话,老的压抑已经散了,
但没有消失,
而那些即将到来的事,
原本那些只有一个人知道的事,此时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里。
陈军手里一双柔软的手,
将这份独有的重量分担了。
陈军和林燊紧紧靠在一起,双眼中映着火光,眼里的醉意渐渐消散。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中爬了出来,月光从松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林间的雪地上撒了一片碎银。
两只小虎崽在梦里翻了个身,
小的那只把脑袋拱进了受伤那只的怀里,
受伤那只在梦里哼唧了一声,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
“姥爷他……”
林燊轻轻开口,柔弱小心的声音里全是惦念,
陈军摇头,
“不知道。”
倒不是陈军撒谎,除了灵魂是后世的,
记忆依旧是普通人,
今生如果没有和林燊有交集,
他根本就不知道傅老一家。
“没关系。”
林燊搂紧陈军,
这句话像是给陈军说的,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不用担心老爷子,想想他对咱们的安排。”
“没事……就是没事!”
这话听着矛盾,但陈军知道,自己那模糊的记忆里没有傅家,
或许就是没事。
“嗯,我信你!”
夜风徐徐穿梭松林,火堆明火渐弱,
零星火星慢悠悠飘向漆黑的夜空。
长久的沉默之后,
陈军轻轻握紧林燊交扣的手,目光望向密林深处。
“有些事,我没办法讲清楚前因后果。”
“但我能保证,拼尽全力护住你,护住咱们家。”
林燊将脑袋靠在他肩头,目光望向不远处低声开口:
“其实很早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陈军低头,林燊的话没停,
“你看待很多事情,总是比旁人看得更远。”
“遇事冷静得过分,根本不是你这个年龄该有的。”
“可能你自己都没注意,有时候,你会望着火光发呆。”
顿了顿林燊抬头看向陈军双眼,
“像是心里装着几十年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