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空着手的陈军,拼力气拼不过老虎。
“过来吃肉。”
林燊的叫声救了陈军,公虎松开被他压在身下的陈军,屁颠屁颠向林燊跑去。
陈军起身,吐掉口中雪沫子,
一路骂骂咧咧往回走。
拉着陈军坐下,林燊笑着帮陈军拍打身上的雪,
“你说你傻不傻,跟个畜生角力?”
“等我彻底好的!”
看着陈军还嘴硬,林燊翻着白眼,
“我看你就是闲的。”
按住想要起身的陈军,林燊走到烤肉前给母虎割肉,
公虎此时正叼着一只前腿,趴在对谜案,慢慢的啃食着,
其实它根本就不饿,
正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小口撕扯着,
身后的尾巴舞动,
扫来扫去,独眼时不时看着陈军。
这时,
“啪!”
雪球正中公虎面门,
独眼疑惑的扫过陈军,
陈军正低头假装喝着奶茶,
他身后正当着几个拳头大小的雪球。
公虎盯着陈军好一会,这才继续低头吃肉,
陈军伸出右手悄悄摸上雪丘,
被林燊笑着打断,
“你真是闲的,就不能好好待着?”
“我看它那出就来气。”
“别折腾了,好好休息。”
说着林燊靠在陈军怀里,
“小军,我想家了。”
“想家?”陈军搂住林燊,
“嗯,我想咱们山里的家了,还有来福招财它们。”
陈军怔住,
脑海里也浮现出来福那灵动的小脸,
想起自己刚进山喂来福吃鸡肉,
来福给自己送人参的点点滴滴,
“媳妇,我也想。”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姥爷?”
听到这话,陈军将林燊搂的更紧,
“快了,再过两年就好了。”
林燊仰头,双眼里已经闪着泪光,
好一阵才轻轻开口,
“我信你。”
陈军低头吻上林燊,轻柔的没有其他情绪,只有浓浓的心疼。
明年75年,国家就会迎来重大的变化,看似在恢复秩序,但更大的风暴已在路上。
至于76年,作为有着现代灵魂的陈军也不愿意轻易回忆,
那是每一个国人都不愿意去面对的一年,
伟人辞世。
但对于中华大地,又是“天崩地裂”与“绝处逢生”交织的一年。
不觉间,陈军将林燊搂得更紧,
双眼也呆滞的盯着火光。
林燊察觉出陈军的不对劲,
紧紧环抱住陈军,靠在他胸口不再说话,
临时营地突然没了动静,
开始变得压抑,
大黄睁开眼睛盯着陈军,铁头也放下口里的骨头,站起身向陈军走来,大黄紧随其后。
两条狗一左一右,将陈军和林燊围在中间,身体贴着陈军和林燊的双腿。
另一边母虎抬起头,看了陈军好一会,又静静低头,眼睛却是时不时睁开扫过这边。
公虎也察觉了不对,
它的尾巴已经不再扫动,独眼看向陈军的时候,露出疑惑。
压抑的气氛持续着。
公虎悄悄退入山林,
不知过了多久,打破沉默的,是公虎。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陈军回神,
公虎嘴里叼着一只猎物,
依然迈着那种特有的懒洋洋的步子走了回来,
它走到陈军身边放下猎物,独眼看着还在有些发愣的陈军,
那颗硕大的虎头顶在了陈军头上,
伸出虎舌头,舔在了陈军脸上。
同时,
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尾巴也没有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而是圈住了陈军的后颈,
很轻。
体温透过厚厚的皮毛传过来,
陈军慢慢地抬起手,放在公虎的后颈上,五根手指陷进那片厚密的颈毛里,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呼吸渐渐跟上了抚摸的节奏。
“傻虎!”
声音很轻。
公虎的耳朵转了转,
突然打了个响鼻,
湿润的血腥味,喷了陈一军脸。
温柔的气氛急转而下,陈军额头已经暴起青筋,
还不等他骂出口,
怀里的林燊已经开始颤抖,
特别是肩膀抖动飞快,
压抑的鹅叫笑声越来越大,
陈军眼睛乱转,低头抱起林燊脸颊就蹭了上去。
“呀——!”
“陈军你个混蛋。”
林燊怒起挣扎,可她的力气哪是陈军的对手,
就在陈军得意间,只觉得脖子上的虎尾猛然收紧,
扯开他紧贴林燊的大脸,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冰凉的虎爪就按在了他的左脸,
“噗——!”
身体被带倒,右脸颊贴在雪地上泛起冰凉,
陈军抬眼间,公虎正坐立在他身前,右爪狠狠按着自己。
林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鹅叫的笑声越来越大,
“你个二逼傻虎!”
这句骂声带着明显的屈辱,
林燊则是笑得更欢。
大黄和铁头,
先是看着陈军,又看向林燊,
最后看向公虎,一时间有点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而林燊忽然觉得,
陈军和这只老虎之间较劲的原因,也许不是因为看不顺眼,
是因为他俩有点像。
像的人待在一起就会较劲,因为谁也糊弄不了谁。
熟悉的打闹再起,
虎吼和骂声响彻黑夜的山林,
这次林燊没有阻止,
而是起身将猎物收拾好,继续烤肉,
母虎此时离开了两只熟睡的小虎崽,
来到林燊身后,将她围在身前,
一双虎眼看着正在不远处打闹的陈军和公虎,虎眼中带着嫌弃。
“咯咯咯。”
读懂眼神后的林燊再次发出笑声,
自打这次进山,就数今天林燊笑的最多,笑的最畅快。
这一刻,这个临时的营地不像一个行军途中的落脚点。
它像一个家。
一个由人、虎、狗拼凑出来的家。
她想起来草原时,姥爷在信里说的那句话——“看远一点”。
想起陈军这一年多来每次提到京城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他刚才呆滞地盯着火堆,眼里装着的可不是什么小事。
相比之前那种担忧心疼,她更希望看到现在的陈军,
看到他与公虎,像两个傻子一样在冬夜的林间,在雪地上没心没肺的打闹。
一人一虎,两个情感笨拙的雄性,
现在正用这种笨拙而又温暖的方式,
安慰着彼此,
林燊读懂了,
笑声收起,只剩下温柔的笑容挂在脸上,
只要陈军在,
就是家,
无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