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西省委大院。
柳国栋的办公室内。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后,他终究是瞒着柳振邦找到了陈默。
在刘琳琳的父母和弟弟被警方营救后,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逼迫刘琳琳改口撤案的筹码。
按照他和老爷子的约定,一旦计划失败,他必须狠下心来放弃自己的儿子,以柳家的大局为重。
他当时是满口答应,就为了老爷子能点头同意他铤而走险,绑架刘琳琳的父母和弟弟,然后去跟刘琳琳谈条件。
结果事与愿违,刘琳琳非但没有妥协,反而把话说绝了。
这就意味着他这个当父亲的要亲自去劝儿子以死明冤,不光是劝儿子,他还要说服孩他娘一同去做儿子的思想工作。
这太残忍了。
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张的开那个嘴?
父亲劝儿子去死,这要是传出去,他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呀。
但是老爷子的话他又不敢违逆,更何况这是他答应的事情,而且他也明白,这是壮士断腕之举,要想保住柳家的声誉和政治根基,这是唯一的办法。
思来想去,柳国栋决定和陈默谈谈,为了自己的儿子,他愿意拉下脸来求陈默。
他的脸面,没有儿子的性命重要。
“陈默,你我之间应该说也不算陌生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今天我把你请过来,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是为了我个人的私事。”
二人坐在沙发上,柳国栋居于主位,陈默在侧位,两人面前都放着一杯茶,这是秘书刚刚泡好送进来的,茶香浓郁。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话,柳国栋就说出了他找陈默过来的目的。
此时的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和陈默玩什么心理博弈,言辞较量。
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他愿意低头,愿意放下尊严,他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
只要陈默愿意放过他儿子,哪怕是让他跪下,他也认了。
“私事?”
陈默眉头微掀,淡淡的说道,“柳书记,前几天柳老来了一趟我们洛宁,跟我谈到了贵公子柳承书的事情,柳书记,您今天叫我过来的私事,不会也是这个吧?”
柳国栋点点头,“陈默,承书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你能放他一马,不管你们之间有过怎样的不愉快,我这个当父亲的替他给你道歉,只要你愿意高抬贵手,我柳国栋欠你一个人情,我们柳家欠你一个人情。”
“我知道你对我到汉西来工作抱有一定的戒心和敌意,你担心我过来之后会刁难你,针对你,打压你,这些你尽可以放心,绝对不会发生,在往后的工作中,我会大力支持你的工作,省委会对你重点培养,给你更大的舞台和机会。”
柳国栋释放出了他的诚意。
他的人情。
柳家的人情。
还有以后他会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全力支持陈默的工作,绝不会针对刁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既可以是一种承诺,也可以当做是一个威胁,暗示陈默,如果你不要我的人情,以后你在汉西就举步维艰了,毕竟他作为汉西省委书记,有太多的办法收拾陈默了。
“柳书记,柳老没跟您说吗?贵公子的事情真的与我无关,在柳老告诉我这件事之前,我都不知道贵公子因为涉嫌强暴被警方抓了。”
陈默苦笑一声,依旧装傻充愣,坚决否认此事与他有关。
“陈默,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家老爷子更是对你夸赞有加,说你心思玲珑剔透,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在他见过的众多优秀的年轻同志中都坐三望一,未来更是有机会进局。”
柳国栋语气深沉的说道,“我们心里很清楚,在幕后做局算计我儿承书的就是你陈默,老爷子见到那个女人的那一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陈默神色平静,柳家能猜到这个局是他做的很正常,毕竟柳家不是傻子。
可是猜到跟笃定是两回事。
只要他不承认,只要他会阴谋论,柳家就不敢百分之百的认定他就是幕后黑手。
顿了顿,柳国栋又继续说道,“陈默,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承书他没能识破这个陷阱,那是他没用,他活该吃点苦头,我们柳家也认栽,但你不能把承书,不能把我们柳家往绝路上逼。”
说到这里,柳国栋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陈默,我现在不是汉西省委书记,我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恳求你,放我儿一马,你放心,从此之后我会告诉他,不要与你为敌,不要有任何报复的想法,土归土尘归尘,你们之间的不愉快到此结束,我们柳家还欠你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会对你有大用的,特别是当你达到一定高度后,你就知道我们柳家的一个人情会帮你成事,会在你需要的关键时候推你一把。”
柳国栋这么说还真不是往柳家脸上贴金,柳家确实是有这样的能量,也就是最近两年柳家出现了一些疲势,往前倒十年二十年,柳家那可是如日中天,风头无两,要不怎么能成为三大新兴政治家族之首呢。
可惜,陈默不稀罕柳家的人情,双方之间的矛盾已然不可调和。
在柳振邦眼里,他就是个死人,柳振邦是奔着弄死他去吧,包括之前的暗杀也是。
对于这种三番两次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家族,他早晚会清算的,有句话怎么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像柳家这种败类,它就是一颗毒瘤,如果不将其割除,会一直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所以柳家必须死,于公于私都没有第二种选择给他们。
“柳书记,我必须要再说一遍,贵公子柳承书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会觉得这件事跟我有关,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洛宁从未离开过,怎么可能去做局算计贵公子?”
陈默说的很恳切,目光澄澈,看他的表情确实不像是在骗人。
但是柳国栋已经在心里认定陈默是幕后黑手了,所以他丝毫没有被陈默逼真的演技迷惑。
“陈默,坦诚一点不好吗?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柳国栋沉声道,“诚然,因为沈家那丫头的原因,你和我们柳家是有一些不愉快,双方互有敌意,可那都是小事,甚至是误会,不是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冰释前嫌,握手言和,成为政治上的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