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明冤?”
柳承书听到这四个字,脑子嗡地一声,两个瞳孔犹如地震,表情满是骇然和不敢相信。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眼前的爷爷如此陌生和恐怖,竟能平静的说出让他去死的话。
他可是老爷子的亲孙子啊,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许久,柳承书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颤抖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爷爷,您…让我去死?”
柳振邦认真的点了点头,“承书,为了柳家的声誉和未来,爷爷不得不对你说出这种话,那个幕后布局之人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撅了我们柳家的根,我不能让对方得逞。”
“刚才你是怎么说的承书,柳家的利益大于一切,你将此当做箴言,愿意为柳家的利益牺牲自己,现在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柳振邦语气平静,内心却压抑着极致的愤怒,他最喜欢的两个孙子,一个惨死,一个被逼到这般田地,这样的耻辱和悲痛,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然而,再大的愤怒也解决不了问题,怒火只会冲昏头脑,做出更加不理智的事情,所以他在竭力保持冷静,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让柳承书以死明冤,并不是指望着他的死能够洗白自己,而是他死了,法律上没有判他有罪。
如此一来,所谓的柳承书强暴女学生就是悬而未决的事情,柳家头上就不会压着一顶强暴犯家族的帽子。
尽管坊间依旧会有风言风语,可那都属于野史,官方层面并不存在强暴这么回事,这就叫人死债消。
“爷爷,我可是您的亲孙子,您那么疼我,就因为这点事就让我去死?”
柳承书睁着眼睛,整个人都处在完全无法接受的状态中。
他没想到爷爷口中的牺牲居然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牺牲。
“承书,爷爷说了,一旦你被法院判了罪名,柳家的声誉就完了,这是爷爷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整个柳家蒙羞。”
柳振邦目光灼灼的说道,“你作为柳家的一份子,维护柳家的名声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哪怕会因此付出生命,你死了,柳家会有人记得你,如果你不死,三到七年的牢狱生活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应该知道那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而且柳家会公开宣布跟你断绝关系,你不再是我柳振邦的孙子,柳家的少爷,到时候就算你出狱了,等待你的是更痛苦的日子,你会被所有人戳脊梁骨,会被所有人讥讽嘲笑。”
柳振邦已经想好了,如果柳承书以死明冤,柳家会借题发挥,指责刘琳琳诬陷,若干年后,岁月史书,真相会被谎言掩盖,说不定他孙子的名声还能迎来反转。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柳振邦看待问题是真有点独到的眼光。
现在提起强暴犯确实是人人唾弃,戳着脊梁骨骂,到监狱里去都是挨最毒的打的那种犯人。
一旦背上这个污名,那简直如同过街老鼠,连带着家里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可是再过个十几年,大家对于强暴犯的态度就不一样喽,首先要打个问号,这是正经强暴犯吗?会不会是被冤枉的?
或许再过个十年八年,风向会变成兄弟,你是强暴犯?我靠,真牛比!
没有鄙视,没有嫌弃,只有佩服。
这种风气很可怕,从朴素的价值观来讲,这是绝对错误的思想,可是风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爷爷,我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年华,我还要享受人生。”
柳承书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他从未像这一刻这么绝望恐惧过。
生死间有大恐怖,即便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柳振邦都恐惧死亡,更何况是柳承书。
“承书,你觉得你还有以后吗?你还有人生吗?”
柳振邦拧着眉头说道,“失去了柳家的庇护,你会变得一无所有,你强暴犯的身份一旦在监狱里泄露,你每天都会遭受难以忍受的折磨和殴打,他们最瞧不起的,最讨厌的就是强暴犯。”
拐卖和强暴处在犯人鄙视链中的最底层,只要进去了,你就受着吧。
尤其是这个年代,监狱的管理并不完善,存在一定的霸凌,被打了如果向狱警反映,遭受的霸凌和欺辱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变本加厉。
所以,柳振邦还真不是吓唬柳承书,他进去之后,除非别人不知道他犯的是什么事,不然的话,下场可想而知。
“爷爷,求求你不要放弃孙儿,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坐牢,我想出去,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女人会把我们柳家搞成这个样子,爷爷,你再想想办法救我出去好不好?”
柳承书满脸乞求和痛苦,眼神中充斥着愤懑和憋屈,刘琳琳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低贱女人,跟柳家这尊庞然大物比起来,就是个可以随意捻死的蝼蚁。
可现在这个蝼蚁居然逼得老爷子让他以死明冤,他越想越觉得荒唐可笑,上jing柳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欺辱了,甚至到了自己人都保不住的地步。
“不是爷爷不想救你,爷爷已经想了所有的办法,可惜真的有心无力,你要学会接受现实,歇斯底里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听话承书,你走了,爷爷一定会为你报仇,那个女人会死的比你惨一百倍一千倍,她会给你陪葬。”
柳振邦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刘琳琳这个贱人虽然不是罪魁祸首,可她却是帮凶,甚至还指着他的鼻子骂,这样的女人该死,无论她跑到哪里,柳家都将不惜代价弄死她。
听着柳振邦的话,柳承书不停的摇头,双目空洞无神的说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爷爷您怎么如此狠心,连亲孙子都要逼上绝路?”
面对柳承书愤懑的质问,柳振邦双眼一闭,沉声道,“为了柳家,如果有需要,任何人都可以牺牲,无论是你,还是老头子我。”
这话说的很冷血,但很理智。
“可是我想活着爷爷,这次孙儿不能听你的了。”
柳承书咬着牙说道。
柳振邦面色平静道,“你不用这么早的告诉我你的决定,再好好想想吧孩子,想想爷爷跟你说的那些话,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你熬不住的,如果你还当自己是柳家人,不想拖累整个柳家,那就拿出点男儿的血性,让柳家为你骄傲,而不是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