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辛茹的眼眶有点热,反手握住陶非的手:“爸就是嘴硬心软。”
田辛茹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你啊,也确实该多注意。
每次出任务,我和小然在家……”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彼此都懂。
“我知道。”陶非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像耳语,“辛茹,你是我最大的动力。
上次在仓库被嫌疑人围堵,脑子里就想着,我得活着出去。
你和小然还在等我回家,就凭着这点劲,才拼出来的。”
“说这些干什么。”田辛茹嗔了他一句,眼里却泛起了泪光,“你我是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
你在前面抓坏人,我就在家守着,给你做热乎饭,等你回来。
小然也懂事,知道你是英雄,从来没抱怨过你没时间陪他。”
陶非的心像被温水泡过,又暖又软。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太多的热烈,却带着浓浓的珍惜,像在品味着平凡日子里的来之不易。
田辛茹微微踮脚,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再大的风雨,有这个人在,就都能扛过去。
卫生间里传来陶然的喊声:“爸爸!妈妈!我洗好啦!”
两人赶紧分开,田辛茹红着脸去看儿子,陶非站在原地,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客厅的灯光暖黄,厨房里飘着刚从老家带的红薯的甜香,窗外的胡同里传来邻居收衣服的动静——这些琐碎的烟火气,就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东西。
他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可能是枪林弹雨,是棘手的案子,但此刻,看着妻儿的笑脸,他就觉得浑身是劲。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后方阵地”,看似柔软,却比任何铠甲都坚固。
军营的天刚蒙蒙亮,号角声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准时划破营区的寂静。
田铮猛地睁开眼,胸腔里还残留着梦里的余温——季然窝在他怀里的样子,软得像团棉花。
可抬手一摸,身侧只有冰凉的床单,空得发慌。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叠被子时,手指翻飞间,那床军绿色的被子就被捏出棱角分明的“豆腐块”,边角挺括得能当尺子用。
拿起茶缸和毛巾往外走时,走廊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都是猎豹小队的队员,个个动作迅速,没人敢拖沓。
洗漱间的水龙头哗哗淌着冷水,田铮掬起一捧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动了动——昨晚梦里季然踮脚吻他的触感,好像还在唇上。
“队长。”李响端着茶缸凑过来,牙刷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您这是……坠入相思门,从此英雄是凡人了?”
他漱了口,笑着调侃,“不知道多少军花军医要心碎成渣,以前给您递情书的,能从营区排到镇上邮局。”
田铮正挤牙膏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别开这种玩笑。”
他把牙膏抹在牙刷上,声音透过泡沫显得有点闷,“我没谈过恋爱,她们的心意,我知道。
但从没收过谁的东西,更没搞过暧昧。”
他刷完牙,拿毛巾狠狠擦了把脸,语气郑重起来:“以后我女朋友要是来队里,你们谁都不许胡咧咧。”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缸边缘,那上面印着的“为人民服务”已经有些掉漆,“她是我好不容易追上的,要是被你们吓跑了……”
没说完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李响心里一凛——平时队长训练再狠,也从没这样护犊子的架势。
他赶紧立正:“队长放心,保证严守纪律,绝不乱说话!”
心里却暗叹,这没见过面的嫂子,在队长心里的分量,怕是比训练场的记录还重。
“那啥。”李响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队长啥时候带嫂子来让兄弟们长长眼?
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啥样的仙女能降住您这头豹子。”
田铮往茶缸里接满水,闻言竟没怼他,只是淡淡道:“下次休假,看情况。”
这轻飘飘的一句,让李响惊得差点把茶缸摔了——铁打的队长,居然真的会跟人商量“看情况”?这是遇到真爱了!
训练场上,晨曦把田铮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体能服,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绷得像拉满的弓,正带领队员进行障碍训练。
“低姿匍匐,快速通过铁丝网!”田铮的声音像炸雷,在训练场上回荡。
队员们立刻趴在地上,胳膊肘和膝盖在粗糙的沙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铁丝网离地面只有三十公分,谁的屁股稍微抬高点,就会被网绳刮到。
田铮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根木棍,谁动作慢了,木棍就会在那人脚边敲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千钧压力。
“小王,腰抬太高了!战场上学你这样,早成活靶子了!”
“李响,速度!敌人不会等你喘匀气再开枪!”
他自己示范时,像头敏捷的豹子,身体贴地滑行,铁丝网在他背上擦出细微的声响,迷彩服很快沾了层沙土。
可他眼睛里的光比阳光还烈,冲过终点线时,连呼吸都没乱多少。
紧接着是负重越野。
二十公斤的背囊压在肩上,田铮带头冲在最前面,步频稳定得像时钟,军靴踏在跑道上,形成整齐的节拍。
队员们跟在后面,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砸在跑道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