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一步三回头。
小草带着嗷呜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此刻和前几天刚入宫时不一样,这会儿不仅宫门口戒备森严,连整个街面上都多了许多金吾卫。
长安城要变天了。
嗷呜看着林岁安一脸严肃,咬了咬她的衣角,“林岁安,你不开心吗?”
这次它立了这么大的功,林岁安都没有表扬它。
林岁安将目光从车帘外收回,摸了摸嗷呜的脑袋,“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这长安城的繁华,都是拿人的血泪和不得已换来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嗷呜的毛发,这深宫就是牢笼,太后是关在牢笼中的金丝雀,皇上更是戴着皇冠的囚徒。
“嗷呜,这次多亏你,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
嗷呜立马兴奋了起来,“林岁安,我们去跑山吧。”
嗷呜到底还是向往山林。
在这繁华的长安城里,到底是委屈了嗷呜,“好,改天我就带你去跑山,等这些事情结束,我们就回双溪村。”
嗷呜听到要回双溪村,更加兴奋了,苏城也好,长安城也罢,它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双溪村,那里有它的朋友,狐狸,乌鸦,还有那只傻驴。
林岁安的心情好了许多,此刻并不是她悲秋伤怀的时候,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去做。
李国公府和三皇子府虽然被围了,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狗急了还会被逼的跳墙,更何况是人。
怕是李国公和三皇子进度会更加快了一些。
“嗷呜,接下来的日子不能放松警惕,黑风谷的动静要盯牢了。”
嗷呜点头应下,“放心吧,我给他盯的死死的,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好。”
林岁安回了府,才刚进府,就见赵家的一个小厮站在门前等候,“嘉禾县主,我们老爷想请县主过府一叙。”
赵家,皇后的母家,太子的舅家。
林岁安说意外,也不意外,这些天赵家虽然低调,但该做的事可一件没少做,弹劾李家,给太子争取时间。
林岁安想了想,决定前往。
到了赵家,赵夫人亲自迎了出来。
林岁安见了礼。
赵夫人亲热的拉着林岁安的手,“嘉禾县主长的标致,和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快进屋。”
林岁安一边寒暄,一边跟着赵夫人走过长廊,往后院走去。
才刚到赵夫人的正院,就看到一抹身影站在树底下。
那人见林岁安到来,朝着林岁安先行了个礼。
林岁安赶紧回礼,“赵大人,折煞我也。”
赵大人笑道,“嘉禾县主乃是女中豪杰,担得起老夫这个礼。”
说着做出请的手势,“今日冒昧请县主过府一叙,实在谈吐,请县主莫要见怪,实在是情况紧急。”
林岁安笑道,“能得到赵大人的邀请,是岁安的荣幸。”
赵夫人屏退左右,亲自在旁边作陪,一起进了赵大人的书房。
赵大人和赵夫人对林岁安都十分的客气,赵夫人亲自给林岁安斟茶,林岁安站起身谢过。
寒暄了一番,赵大人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进入了话题。
“昨日宫中发生的事老夫这边都听说了,现在李国公府和三皇子被逼入死角,怕是要不了多久必定会有所动作。”
赵大人顿了顿,“如今长安城危在旦夕,守城的官兵不足,太子又远在灵州,还有敏王殿下,带着大兵在杭城,长安城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林岁安静静的听着,这些她都知道,她想听听赵大人找她来到底是何目的。
赵大人继续说道,“早就听太子提过县主的丰功伟绩,李家能有今日,也都是县主的功劳,我想我们应该是方向一致的。”
说出这话,其实赵大人是有些不确定的,敏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论口碑比太子和三皇子要更好,如果敏王真的有异心,此刻他的胜算绝对比太子大。
但现在这个局面,赵大人宁愿和敏王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也不想和他们为敌,好在敏王和太子一样,都不在长安城,而现在敏王府主持大局的是林岁安一个女子,想来想去今日才邀请林岁安过府一叙。
太子继承大统名正言顺,敏王如果想占那个位置,至少要出师有名。
林岁安笑道,“赵大人有话不凡直说,王爷一直很看好太子殿下,至于李家的事,我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林岁安也算是表明态度,李家之所以会有今日,全都是他们招惹到了林岁安和敏王,她会掺和到这些事当中,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太子不招惹到她和敏王,她自然是乐意太子登基。
赵大人也是个一点就透的人,当即道,“县主请放心,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份功劳,这份功老夫都替太子给你记上。”
林岁安颔首笑了笑。
赵大人压低了声音,“接下来李家和三皇子必定会有大动作,三皇子现在不知所踪,据老夫调查,三皇子此刻正在郊外的黑风谷。”
林岁安有些诧异,看来赵家还是厉害的,能这么快就知道三皇子的行踪,既然知道了黑风谷,想必三皇子在黑风谷囤养私兵的事也知晓了。
也是,赵家能在李家手上抢下皇位,还立了储君,定是有些本事的。
林岁安淡淡道,“既然大人已经知晓三皇子的行踪,何不禀告陛下。”
现在皇上可是到处找三皇子的踪影。
赵大人叹了一口气,“县主,不瞒你说,不是老夫不将实情告知给皇上,而是现在的黑风谷情况复杂,里面囤养了大批私兵,三皇子之所以拿学子做赌局,就是为了筹集钱粮,毕竟这么多人军粮可是个大问题。”
赵大人继续说道,“还有元宵人贩子案,迟迟没有结案,据我所知,这些人都和三皇子一党脱不了干系。”
林岁安神色一凛,这三皇子为了皇位,还真是不择手段,通外敌,混乱科考,竟然连人贩子的勾当都做,实在是可恶至极。
江山落入谁的手上都行,就是不能落入这种人手里。
“赵大人,你要我如何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