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走出遗迹。
身后传来李青山的嘶吼。
“陈南！你会后悔的！”
“那个人……那个人不会放过你！”
“他要的不只是混沌之力！”
“他要的是……”
声音戛然而止。
陈南没有回头。
李青山体内的噬魂之力会在三天内彻底摧毁他的识海。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混沌意志的声音响起。
“你真的要去找那个人？”
“嗯。”
“你知道他是谁？”
陈南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留下的记忆碎片。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雨夜。
父亲陈天行站在陈家大厅，对面坐着一个白衣男人。
“天行兄，混沌经不能再修炼下去了。”
白衣男人的声音温和。
“为什么？”父亲问。
“因为……”白衣男人笑了，“它会杀了你。”
“我不怕死。”
“但你怕你儿子死。”
父亲沉默了。
“混沌经的诅咒，会遗传。”白衣男人说，“你修炼了混沌经，你的血脉就被混沌之力污染。”
“你儿子陈南，生来就带着混沌印记。”
“他活不过二十岁。”
父亲猛地站起身。
“有办法解决吗？”
“有。”白衣男人点头，“把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全部转移给他。”
“这样他就能承受混沌印记，活到三十岁。”
“而你……”
“我会死。”父亲说。
“对。”
父亲没有犹豫。
“我答应。”
白衣男人笑了。
“天行兄果然重情重义。”
“不过……”他站起身，“转移混沌之力需要一个媒介。”
“什么媒介？”
“混沌石。”
白衣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块灰色的石头。
“这是我在上古遗迹中找到的。”
“只要把混沌之力注入其中，再让你儿子吸收，就能完成转移。”
父亲接过混沌石。
“多谢。”
“不用谢。”白衣男人转身离开，“我们是兄弟。”
记忆到此结束。
陈南睁开眼睛。
“那个白衣男人……”
“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混沌意志说，“他骗了你父亲。”
“混沌石确实能转移混沌之力。”
“但……”
“他在混沌石里动了手脚。”
陈南握紧拳头。
“什么手脚？”
“他在混沌石中留下了一道意志烙印。”
“这道烙印会在你吸收混沌之力时，悄悄吞噬你的生命本源。”
“然后……”混沌意志顿了顿，“传送给他。”
陈南瞳孔一缩。
“所以这些年……”
“对。”混沌意志说，“你体内的生命本源一直在流失。”
“如果不是我及时觉醒，压制了那道烙印……”
“你早就死了。”
陈南深吸一口气。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混沌意志说，“你父亲的记忆中，没有他的名字。”
“但……”
“我知道他在哪。”
陈南抬起头。
“哪？”
“天元城。”
陈南愣住。
天元城。
青州最大的城池。
也是青州四大家族的聚集地。
“他在天元城做什么？”
“不知道。”混沌意志说，“但你父亲死前，曾去过天元城一次。”
“回来后……”
“他就死了。”
陈南沉默了。
良久，他转身朝北荒山脉外走去。
“你要去天元城？”混沌意志问。
“嗯。”
“你现在只有混沌经第二层的实力。”
“去天元城……”混沌意志说，“你会死。”
“那就突破第三层。”
陈南停下脚步。
“你说过，混沌经第三层需要吞噬强者的灵魂。”
“对。”
“那就去找强者。”
陈南眼中闪过冷光。
“青州不缺强者。”
三天后。
青州，黑风寨。
这是青州最大的山匪窝点。
寨主黑风老魔，凝魂境巅峰修为，手下三百余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此刻。
黑风寨大厅。
黑风老魔坐在主位上，正在喝酒。
“寨主，最近青州城那边查得严，咱们要不要消停一阵？”
一个小头目说。
“消停？”黑风老魔冷笑，“老子干了二十年山匪，什么时候消停过？”
“青州城那些废物，能奈我何？”
“可是……”
“没什么可是。”黑风老魔一拍桌子，“明天就去青州城外的商队下手。”
“听说最近有个大商队要路过。”
“抢了这一票，咱们今年就不用愁了。”
小头目还想说什么。
突然。
大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十六七岁，身穿灰袍，眼神冷漠。
“你是谁？”黑风老魔皱眉。
少年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
一缕灰色的丝线从指尖飞出。
破魂丝。
黑风老魔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找死！”
他一掌拍出，灵力化作黑色的掌印轰向少年。
少年不闪不避。
灰色的丝线直接穿透掌印，刺向黑风老魔的眉心。
“什么？”
黑风老魔大惊，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灰色的丝线刺入他的识海。
“啊！”
黑风老魔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
周围的小头目们愣住了。
“寨主！”
“杀了他！”
十几个小头目冲向少年。
少年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同时飞出灰色的丝线。
噗噗噗！
十几个小头目瞬间倒地，七窍流血。
大厅陷入死寂。
少年走到黑风老魔面前，蹲下身。
“凝魂境巅峰……”
“勉强够了。”
他伸出右手，按在黑风老魔的头顶。
灰色的光芒从黑风老魔体内涌出，被少年吸入体内。
黑风老魔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片刻后。
他变成了一具干尸。
少年站起身。
体内的混沌之力暴涨。
“第三层……”
“快了。”
他转身离开大厅。
身后，黑风寨陷入火海。
三百余名山匪，无一生还。
混沌意志的声音响起。
“你杀了他们。”
“他们该死。”陈南淡淡地说。
“但你吞噬了他们的灵魂。”
“这和那个白衣男人有什么区别？”
陈南停下脚步。
“区别？”
他转过头，眼中闪过灰色的光芒。
“我杀的是该死之人。”
“他杀的是我父亲。”
“这就是区别。”
混沌意志沉默了。
良久，它说：“你变了。”
“人都会变。”陈南继续前行，“尤其是……”
“当你知道真相之后。”
七天后。
陈南站在一座山峰上。
体内的混沌之力已经达到第三层的临界点。
“还差一点。”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记忆。
那个白衣男人的脸。
“等我突破第三层……”
陈南睁开眼，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我就去天元城。”
“找到你。”
“然后……”
他握紧拳头。
“杀了你。”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陈南转过头。
只见天边升起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金色。
“那是……”
混沌意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少有的震惊。
“天元城的方向。”
“有人在渡劫。”
陈南瞳孔一缩。
“渡劫？”
“对。”混沌意志说，“而且……”
“是破虚境的天劫。”
陈南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柱。
破虚境。
青州最强的境界。
整个青州，破虚境强者不超过十人。
“会是他吗？”陈南低声问。
“不知道。”混沌意志说，“但……”
“你可以去看看。”
陈南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朝天元城的方向走去。
“我会去的。”
“不过……”
他眼中闪过灰色的光芒。
“在那之前。”
“我要先突破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