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妖力不强。
但很纯。
林木只是稍微探入神识。
那股熟悉的沉重水息便从骨中泛起。
下一刻。
周围海水极轻地往两侧一卷。
先散。
再聚。
最后顺着水下往回一沉。
林木眼神微凝。
就是它。
昨日他捕捉到的那一道回潮。
叶照空也察觉到了。
脸色沉了几分。
“所以昨天的潮律是真的。”
“嗯。”
“但不是人。”
“嗯。”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
半晌。
叶照空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会玩。”
林木将黑骨收入临时玉盒。
“让白栖看。”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半日。
白栖便到了。
她没有和秦守岳一起。
落下以后,先看了一眼周围。
随后才接过玉盒。
盒盖打开。
她只看了几息。
神色便认真起来。
“墨潮玄鲨的鳍骨。”
叶照空问:
“乌沉的?”
白栖没有马上答。
她将骨头握在手里。
指尖浮起一层暗蓝妖力。
妖力沿着天然骨纹往里一钻。
黑骨表面很快泛起几道极淡的墨色潮纹。
白栖看完。
“是他的。”
林木道:
“确定?”
“这种东西做不了假。”
白栖将骨头翻过来。
“墨潮玄鲨的鳍骨,和普通海妖骨不一样。”
“成年以后,每隔几十年会有一次旧骨脱换。”
“八阶之后,旧鳍骨还能保留部分血脉潮性。”
“别人的骨头,学不出他的潮纹。”
叶照空问:
“能保存多久?”
“自然离体,不温养,几个月就会散。”
白栖道。
“如果想让它维持现在这种回潮效果。”
“必须重新灌入本体妖力。”
林木道:
“多久以前?”
白栖闭上眼。
妖力再次探入。
过了一会儿。
她才道:
“三日内。”
“最多四日。”
叶照空眼中终于多了几分光。
这和前几次不同。
七阶潮鲨身上的旧鳞,只能证明乌沉近期用过蜕潮换鳞。
但这截鳍骨。
却是三四日内才重新温养过。
能把八阶本体妖力重新灌入旧鳍骨的人。
几乎只有乌沉自己。
或者一个能让乌沉主动交出本体妖力的人。
无论哪一种。
范围都已经很小。
林木道:
“他最近就在这一带。”
白栖点头。
“不会太远。”
叶照空看着海图。
“多远算不远?”
白栖想了想。
“以这种骨头的状态。”
“若只是为了布假痕,没必要隔几万里带过来。”
“断潮海峡外围。”
“最多再往里几千里。”
范围仍大。
但和最初相比。
已经缩小了不知多少。
林木重新拿起那截鳍骨。
神识沿着骨纹慢慢扫过。
“昨日那一道潮律。”
“就是它把海水带出来的。”
“对。”
白栖道。
“乌沉以前就会这么做。”
叶照空看她。
“以前?”
白栖沉默一下。
“他还在黑礁海的时候,追过一头比他强的九节深鳗。”
“追了三个月。”
“那头深鳗能循妖息反追。”
“乌沉就把自己三块旧鳍骨分别埋在不同海沟里。”
“让海水把潮律带走。”
“最后那头深鳗追错一次。”
“就死了。”
叶照空道:
“所以这不是逃亡以后才学的。”
“不是。”
白栖把鳍骨还给林木。
“这是他以前就会的东西。”
这句话让林木心中对乌沉的判断又变了一点。
之前卷宗上的乌沉。
是一个八阶破约妖修。
擅长墨潮遁。
能蜕潮换鳞。
懂人族阵法。
身上带着沉海珠。
这些都只是资料。
可真正追上来以后,林木才慢慢明白。
这些手段并不是几行字。
乌沉能活到今日。
不是因为某一门秘术特别强。
而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哪一门。
甚至知道怎样让追踪者相信自己已经看懂了。
叶照空忽然道:
“也就是说。”
“林木昨天看到的,确实是真东西。”
白栖道:
“妖力是真的。”
“潮律是真的。”
“鳍骨也是真的。”
她停了一下。
“只有它想让你去看的方向,是假的。”
海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
林木忽然笑了一下。
“不算白追。”
叶照空看向他。
“自然不算。”
鳍骨虽是诱饵。
却暴露了乌沉近期活动范围。
一个假的方向。
需要真的东西来支撑。
而真的东西一旦留下,就会有真正的时间、妖力和距离限制。
这就是破绽。
午后。
秦守岳赶到。
他听完以后没有先看鳍骨。
而是先摊开海图。
将三个地方标出来。
七阶潮鲨出现的礁群。
黑叶礁中转点。
鳍骨所在的浅黄色海域。
随后又问:
“昨日那条货线,最初从哪一边进?”
林木指出位置。
秦守岳取出一根细笔。
沿着几处暗潮方向慢慢勾连。
没有勾成一条路。
反而画出了几片相互错开的水域。
白栖道:
“这几片都能进断潮海峡。”
“嗯。”
秦守岳又往南划了一段。
“但深层水流最后会偏南。”
叶照空看了一眼。
“你之前封阵往南挪的两百里,正好卡上。”
秦守岳神色没有变化。
“只是备用。”
“若一直用不上更好。”
说完。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问了一句南侧测潮桩的情况。
不到半刻钟。
玉符亮起。
一个低沉声音传来。
“回秦真人。”
“第一、第二桩正常。”
“第三桩昨夜子时前后,有过一次异常潮压。”
“持续不足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