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军也趁热打铁:“李大牛,你口口声声说叶医生治死了你哥,那我就问你一句,你敢打包票说,你哥的死,百分之百是叶医生造成的吗?你敢站出来说这话吗?”
李大牛张了张嘴,环顾左右,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家属们,此刻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没人敢站出来接这个话茬。
他们心里其实也不确定!
只是觉得人死在叶玄看病之后,八成是叶玄的责任,可要说百分之百确定,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万一查出来不是叶玄的问题,那自己岂不是要担责任?
不少人可都在厂里上班,知道叶玄很有本事,还从没把谁治出毛病了。
厂里领导都给叶玄面子,事后追究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李大牛憋了半天,涨红着脸道:“马科长,你……你这么说,是铁了心要包庇叶玄了?”
马小军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李大牛,你也是厂里的老人了,你觉得我马小军有那个能耐,去包庇一个杀人犯吗?市局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一切由他们说了算。”
李大牛被怼得哑口无言。
李大刚的媳妇哭哭啼啼地道:“马科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男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马小军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大嫂,你放心。李大刚是咱们厂的工人,他因病去世,厂里会有安排的,不会让你们一家老小饿肚子。我建议你们先回去,不要在这里聚众闹事。这样对你们没好处,还影响市局的调查。”
在马小军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死者家属们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医务室。
临走时,李大牛还撂下一句狠话:“叶玄,你等着!要是查出来是你干的,我饶不了你!”
叶玄没理会,转身对林婉君道:“婉君,把门关上,今天暂时不接诊了。”
林婉君点点头,关上门,转过身来,眼眶还是红的:“师傅,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冤枉你?你的医术我最清楚,你怎么可能……”
叶玄笑着道:“行了,别往心里去。这种事,以后你也会遇到。当医生,治好的病人千千万,可只要有一个出了事,家属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习惯就好。”
林婉君抽了抽鼻子:“可这也太不讲理了……”
叶玄没再多说,走到桌边坐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大刚的死,绝对不简单。
一个壮年汉子,一场普通感冒,吃了最常规的药,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没多久,市局的车就到了。
郝平川和白玲两位专家一前一后走进医务室,花了些时间弄清楚了事情缘由。
白玲摇头道:“叶医生,这件事绝对跟你的医术没关系。以你的本事,治个感冒怎么可能会死人?”
郝平川也点头:“就是!叶医生连那些疑难杂症都能治好,一个小小的头疼脑热,打死我都不信能出人命。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叶玄却认真道:“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任何人都有可能误诊,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百分之百不会犯错。”
马小军急了:“叶主任,你这时候就别谦虚了!就你的医术,怎么可能误诊?我马小军第一个不信!”
叶玄没有接话,而是缓缓分析道:“一个壮年汉子,在我这儿吃了感冒药,回去之后就死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药的问题,还是他本身另有隐疾,又或者……有别的原因?”
白玲忽然压低声音,忽然想起一可能,神色变得凝重:“叶医生,该不会是有人想害你吧?”
此话一出,医务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叶玄现在树大招风,诺贝尔奖得主、市局编外顾问、接连破获多起敌特大案……
他早已成了军统、特高科以及各方势力的眼中钉。
以前他们真刀真枪地干,发现干不过,于是改变策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陷害叶玄。
利用无辜的病患做文章,既能毁掉叶玄的名声,又能让他深陷官司,一箭双雕。
叶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也猜到了这个可能。但到底是谁想整我,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众人一听到又是敌特搞鬼,也都倍感压力巨大。
这些敌特,真是贼心不死。
前阵子才搞了一出大案,冯静波、阎殿坤、郑兰亭等大特务才被抓,这才几天?
又要对叶玄动手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事如果真的跟敌特有关,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郝平川气愤道。
“老郝,别生气,这事咱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最后不都没事。”
叶玄反而无所谓,反而安慰起郝平川等人。
马小军连忙道:“叶主任,厂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这件事。组长是刘之洲副厂长,这个人出了名的不好说话,一板一眼,谁的面子也不给。我先给你提前通个气,你心里有个数,别跟他起冲突。”
叶玄闻言微微点头。
刘之洲这个人他听说过,在一众副厂长里不算起眼,但为人刚正,办事较真,在厂里口碑不错。
叶玄平静地道:“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马小军又道:“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帮你。”
叶玄点点头,然后转头对白玲和郝平川道:“白组长,郝队长,我这边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赶紧去李大刚家里调查取证,切记,别让人损坏尸体,也别让他们着急下葬或者火化。不然的话,想要调查清楚死因就难了。”
白玲郑重道:“叶医生你放心,市局已经派人过去了。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死者的遗体绝对不会被允许火化或下葬。”
叶玄点头:“这就好。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白玲和郝平川立刻动身赶往李大刚家。
医务室里只剩下叶玄、林婉君和马小军。
叶玄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大刚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那幕后之人的目标到底是他叶玄,还是想通过这件事达到什么别的目的?
而与此同时,叶玄误诊害死人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红星轧钢厂。
有人说叶玄诊断错了,把绝症当感冒治,把人活活治死了;
有人说叶玄开的药有毒,吃死了人;
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地说,叶玄已经被市局的公安带走审问了,罪证确凿,马上就要抓起来。
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