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在浓雾中一路摸索前行,越走越深,空气里的化学气味也越发浓烈刺鼻。
他的脚步却丝毫未乱,凭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在坍塌的钢架和设备残骸之间灵活穿行。
核心区域近在眼前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呼救,像是被厚重的水泥和铁板层层压住,闷得几乎听不真切。
他循着声音快步赶过去,才发现声音的来源被一扇厚重的铁门挡住了,而门外的通道上,一大块坍塌的水泥横梁连同几根扭曲的钢架堆积在一起,少说也有上千斤重,将门死死抵住,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挪动分毫。
可叶玄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几千斤的重物对他来说并非不可撼动。
他屏住呼吸,双手抵住那根最粗的横梁,腰腹猛地发力,低喝一声,轰然一声闷响,那截横梁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砸出一片尘土。
他顾不上喘气,立刻拉开铁门,果然,门后蜷缩着一名中年工人,虽然用衣袖紧紧捂住了口鼻,但面色已经泛出青紫,意识也模糊了大半。
叶玄没有丝毫耽搁,迅速摘下自己备用的防毒面罩给他戴上,又快速检查了一下对方颈部的脉搏和呼吸,确认还活着,便一把将人扛上肩头,转身朝着来路飞奔而去。
当他扛着最后一名被困工人冲出车间大门时,外面守候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林婉君早已端着炮制好的药茶迎了上来,动作利落地给伤者灌下。
药茶入口不过片刻,那工人的脸色便从青紫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杨厂长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重重地拍了一把叶玄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叶医生,今天多亏了你!你一个人从里头带出来的人,比搜救队加起来都多!我一定向上级如实汇报,给你请功!”
叶玄摘下防毒面罩,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语气却平静得很:“杨厂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善后工作还没完,受伤的工友还需要后续治疗,事故原因也得尽快查清楚,先把眼前的事安排妥当再说。”
话音刚落,被救工人的弟弟已经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叶玄面前,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叶医生!谢谢您!您救了我哥的命,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他哥躺在担架上,虚弱地睁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叶……叶医生……谢谢……”
叶玄连忙弯腰把人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让你哥好好休息,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影响恢复。”
这次化学罐体泄漏事故,因为叶玄的及时介入和药茶奇效,伤亡被降到了最低。
最终确认有三名工人因撤离不及时而牺牲,其余伤者虽程度不同,但都脱离了生命危险。
至于事故究竟是操作失误还是蓄意人为,市局已经派了专家过来,和厂保卫科联合展开调查。
叶玄心里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但眼下救治伤员才是头等大事,他暂时无暇分心去追查原因。
下午时分,医务室的办公室里难得安静了片刻。
叶玄正在小憩。
嘎吱一声,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紧接着,娄晓娥、于丽和梁拉娣三个人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埋怨。
梁拉娣急声道:“叶玄哥,你怎么又一个人往那种地方冲!里头全是毒气,万一出点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于丽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人家搜救队好歹全套装备、成组行动,你倒好,单枪匹马就扎进去了。你是医生,负责在外头救命就行了,犯得着自己去冒这种险吗?”
娄晓娥眼眶还微微泛红,格外认真道:“叶玄哥,你知不知道我们听说你冲进核心区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啊?”
叶玄被三个人轮番数落,一时哭笑不得,只能投降:“好好好,我认错,我认错还不行吗?你们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嘛,连块皮都没破。再说了,我的身体你们还不清楚?比牛还壮,那点化学气体还放不倒我。”
“哼,就会吹牛。”
三女仍有些不满。
叶玄没法,又从柜子里端出三杯冰镇奶茶,又抓了一把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挨个递到三人手里:“来来来,消消气,喝点甜的,润润嗓子。”
“这、这还差不多。”三人见他这副又赔笑又端茶倒水的模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方才的紧张和焦虑不知不觉就被冲淡了,话题也慢慢转向了别处。
没过多久,娄晓娥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眉心轻轻蹙着,显然还有心事。
叶玄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道:“晓娥,你脸色不对。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于丽和梁拉娣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转过头。
于丽试探着问:“晓娥姐,刚才的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吗?怎么又闷闷不乐了?”
梁拉娣也凑过来:“就是啊,有什么事你尽管跟叶玄哥说,他肯定有办法。”
娄晓娥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不是我自己的事,是我爸妈那边……出麻烦了。”
叶玄眉头微微一拧:“叔叔阿姨怎么了?你说清楚。”
娄晓娥抿嘴道:“之前你不是建议我们家趁早移居香江嘛,我爸妈也同意了,原本计划着清明过后就走,可因为家里有事就一直拖着,就推迟到了中秋。结果,节骨眼上出事了,许大茂他爸许富贵,还有他妈许大妈,找上门来了。”
于丽诧异道:“他们?他们跟你们娄家能有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