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南官场上的暗流也在同步推进。
陈奇与楚风兵分两路,各自带着一队骁骑卫精锐,三天之内连走了五座城池。
每到一城,他们便直接闯入府衙或守备府,以“魑魅堂联络人”的身份与当地官员会面。
那些官员本就对暗影楼有所耳闻,有的甚至早就在魑魅堂的暗中掌控之下,只不过由于之前的清除计划一度断了联系。
当陈奇和楚风以魑魅堂的身份重新出现时,大多数官员没有起疑。
有的甚至还松了口气,对此感到高兴。
五座城池、二十三名各级官员,在三日内被悄无声息地纳入了“魑魅堂”的指挥体系之中。
明面上这些人依旧是朝廷命官,照常办公、照常领俸,暗地里却已经在陈奇和楚风的调度下,开始为暗影楼后续的计划暗中准备物资与通道。
西南的江湖与官场,在短短数日之内,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
消息传开之后,西南的茶馆酒肆里议论声四起。
“听说了吗?铁臂门和流云剑阁都被人收服了,是暗影楼的人干的!”
“暗影楼不是被那位定远侯重创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啧啧,暗影楼盘踞西南多少年了,人家那是地头蛇,根基深得很,就算是骁骑卫,手也伸不到这里来。”
“完喽完喽,这下西南要乱喽。暗影楼这次来势汹汹,那位定远侯怕是要栽跟头喽。”
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摇着折扇,
“我有个在布政使司当差的远房表亲,他私下里说,暗影楼这次是要对付骁骑卫了,要把整个骁骑卫连根拔起。那贾环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人家蓄谋已久的大动作。”
同桌那人连连点头:“可不是么,我也听说了。贾环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年纪轻轻就封侯拜将,得罪的人太多,如今报应要来了。”
议论声在茶馆中此起彼伏。
担忧的、幸灾乐祸的、冷眼旁观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锅被搅浑了的水。
西南的天空上仿佛聚起了一层看不见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
黄昏时分。
云溪别院。
正堂。
陈奇大步走了进来,进门便抱拳行礼:“侯爷,属下刚从西边回来,有好消息。”
贾环正在品茶,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陈奇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这才在椅子上坐下来,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亮色。
“侯爷,咱们假扮魑魅堂的计划,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反而演的比原来的魑魅堂还好。”
陈奇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一抹促狭:“昨天暗影楼总部那边传了封信过来,特地褒奖了一番,说我们任务完成的不错。”
贾环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倒是有趣。”
陈奇又道:“还有一事。信里除了褒奖,还提了一件事——暗影楼总部传令,下月初十,各堂口要在总部进行一场会晤。魑魅堂也要派人参加。”
贾环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几分。
“会晤。”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中的光芒缓缓沉淀下来,
“很好,我们要借这个机会,把暗影楼总部的底细彻底摸清楚。”
陈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侯爷打算前去?”
贾环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好机会,不可错过。”
陈奇干脆利落地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
陈奇转身大步出了正堂,脚步声在庭院中渐渐远去。
贾环思索了片刻,然后转身出了正堂,朝后院走去。
后院,桂花树下的石桌上还摊着半卷阵图稿纸,墨迹尚未干透,娟秀的字迹旁画着细密的纹路标注。
妙玉正蹲在花架前给那株碧色花蕾浇水,动作轻柔得像在照看一个初生的婴儿。
听到脚步声,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见是贾环,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你今晚倒是来得早,事情都忙完了?”
贾环走过去蹲在她身旁,也看向那株花蕾。
几天过去,那碧色的花苞似乎比刚移来时长大了几分,花苞底部隐约透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养得不错。”贾环由衷地赞了一句。
妙玉终于直起身来,偏过头看他:“你来找我,是有事?”
贾环没有急着答话。
他伸手拉过她的一只纤纤玉手,自然地握在掌心里。
妙玉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不再动了,只是耳根又开始悄悄泛红。
“下月初十,暗影楼总部有一场几大堂口的会晤,我准备随行潜入,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妙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正要开口——
这时,后院的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道灰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处,手持念珠,面容平静。
净虚师太站在门边,目光在桂花树下那两道紧挨着的身影上停了一瞬,波澜不惊地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妙玉的身子却猛地绷紧了。
她飞快地抽回手,往旁边挪了两寸,耳根那抹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到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