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继续道：“据我们查到的线索，楼主自上次三大堂口在京城失手之后便准备出关，并定下了一个针对骁骑卫和侯爷的大计划。”
“目标有三——其一，剿灭骁骑卫；其二，侯爷；其三，寻找传说中的‘大气运’。”
柳湘莲看向贾环，“侯爷，根据魑魅堂的行动，此计恐怕已经在实施中，必须早做准备。”
贾环将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沉默了片刻，忽然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暗影楼果然在准备反击，不过，他们应该没想到，我们先一步出手了。”
贾环站起身来，走到正堂中央，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阳照亮的院墙上，声音平静而从容：
“与其等他来打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四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贾环转过身，目光落向密室方向，低声唤了一句：“出来吧。”
密室的门无声地滑开。
一道紫色的身影缓缓走出，步履机械，目光空洞，依旧一袭紫色道袍，面如冠玉却毫无生机。
他走到正堂中央，在贾环身侧站定，像一个安静的提线木偶。
魑魅堂堂主——或者说，曾经是堂主的傀儡。
陈奇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具傀儡身上，眼中各有所思。
贾环拍了拍傀儡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的计划是打入暗影楼内部，首先要做的，就是假扮魑魅堂。”
“这具傀儡还是魑魅的模样，他的一切记忆、身份、令牌、暗号，都在我们手上。你们挑几个信得过的弟兄换上魑魅堂的衣物，伪装成手下，重新打造一个魑魅堂。”
“等暗影楼的计划开始，我们的行动也开始。”
陈奇的眼睛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计策！如此一来，暗影楼的一切计划、什么时候动手、从哪里入手——我们全都一清二楚，等于在他们心脏里插了一颗钉子！”
楚风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侯爷高明，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到了我们手上。”
庞德勇咧嘴笑了，浓眉一挑：“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打入了内部。俺老庞就说，侯爷的脑子跟咱们不是一个路子的。这招叫啥来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柳湘莲没有说话，但也微微颔首，看着贾环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赞同。
贾环见四人都无异议，便朝那具紫色傀儡挥了挥手。
“他交给你们了，尽快完成伪装。”
陈奇抱拳沉声道：“侯爷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贾环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行事。”
“是！”四人齐声应道。
陈奇转身，抬手向那具紫色傀儡示意。
魑魅傀儡机械地迈开脚步，跟在他身后向外走去。
柳湘莲、楚风、庞德勇三人紧随其后，步履沉稳，衣袍翻飞，消失在正堂门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重归安静。
贾环站在正堂中央，看着四人远去。
他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中的神色沉静下来。
通过魑魅的记忆碎片，他对那位暗影楼楼主的实力的了解，比从前清晰了许多。
天人境。
在魑魅的记忆中，他对楼主的实力有过不止一次的敬畏与忌惮。
那种层次的威压，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俗武者能够企及的范畴。
对方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势，一念可杀一人，一剑可断山河。
贾环闭上眼，在心中做了个比较。
天人境，在力量层次上，恐怕与筑基期巅峰相差无几。
当初大都督燕雨说的果然没错，武道之路登上巅峰，丝毫不比灵力弱。
而现在，以他的实力面对那位楼主，差了不止一筹。
纵然他有着半步天人的武道修为，筑基期二层的灵力修为，以及逆天悟性、战决功法、仙阶武技等诸多底牌，也没有稳胜的把握。
这种不确定性，他不喜欢。
若只有他一人，《战诀》功法越战越强，根本不惧任何强敌。
但他必须考虑兄弟们的安危。
好在，以此计划行动，便能将这种不确定性无限缩小。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妙玉又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白色的窄袖衫子，外面罩着同色的半臂，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乌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绾起，比平日那身正式的僧袍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清爽利落。
她怀里抱着几页昨晚自己画的阵图稿子，一进正堂便走到石桌前展开铺好，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昨天那个三灵回环阵的第三层，我回去又试了两种走法，觉得第二种更顺手，你看看对不对。”
贾环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喝茶，见她这副认真钻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低头看了看她铺开的那些稿子。
娟秀的字迹旁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批注，灵力走向标注得清清楚楚，有几处甚至比他教的版本更加细致。
“第二种确实更顺畅，”贾环赞了一声，
“你把第三层的螺旋角从六十度改到了四十五度，灵力在节点处滞留的时间更短了，整体的运转效率提高了至少两成。”
妙玉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却故作淡然地“嗯”了一声：“那当然，我又不是学不会。”
两人肩并肩站在石桌前，又推演了一会儿那阵法的细节。
晨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将两道身影拢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静谧而安宁。
贾环低头时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令人心潮涌动。
他忽然心念一动，偏过头看着她：“我带你看点别的阵法。”
妙玉抬起头：“什么？”
“一个你保证没见过的。”
贾环伸手将那枚通灵宝玉取了出来，温润的碧玉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其下那些细密的阵纹若隐若现，
“这里面有一片小空间，有一层极高深的阵法屏障，以我现在的阵理水准也只能看个轮廓——你想不想看看？”
妙玉的目光落在那枚宝玉上，微微凝了一瞬。
这块玉中有一个小空间？怎么可能？
在佛法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那可是极高深的之理，传说中的存在。
若是真的存在，那这块玉该是什么神器？
“想。”
她虽然不太相信，但好奇心瞬间爆棚，干脆利落地答道。
贾环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指节：“别抵抗。”
妙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光景便骤然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