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微微张开,然后凌空画了几道。
没有任何预兆,一缕幽蓝色的灵力丝线从指尖飘出,在空气中迅速交织成一个巴掌大的微型阵图。
瞬间,一股吸力涌出,四周的灵气被聚拢。
空气中,原本淡薄的灵气变得浓郁起来。
“聚灵阵。”贾环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一息成阵,万阵图上的‘聚灵阵’是四阶阵法,我之前连入门都摸不到,现在竟然……”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兴奋已经溢于言表。
他又试了几个阵法,防御阵、隐匿阵、短距传送阵……每一个都以极快速度和完美精度成功构建出来。
密室的空气中短暂地亮起了几道不同颜色的灵光,又迅速消隐,不留痕迹。
贾环收起指尖的灵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
这份收获,远超预期。
就在他准备将“万阵图”收回怀中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个温润的物件。
通灵宝玉。
那块被他视为神器的宝玉,此刻竟微微发烫,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轻轻震颤,如同被某种力量唤醒了一般。
贾环心中一动,将宝玉从衣领中取出,放在掌心。
那块玉温润如初,通体碧绿,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乍看之下与平日并无二致,但在贾环刚刚完成阵法领悟的眼中,那块玉的表面,浮现出了一层他从前从未察觉到的纹路。
那是阵纹。
极细、极密、极深的阵纹,如同天工雕琢的痕迹,密密麻麻地交织在玉质的肌理之中。
以他目前的神识之强,竟然也只能看到最外层的几道纹路。更深处的结构如同一片沉在深海的暗影,隐约可辨却难以触及。
贾环愣了一瞬。
他知道这块玉不简单,也见识过其中的神秘空间。
但他第一次发现,这块玉上竟然有一种极高深的阵法。
以他如今的阵理造诣,也只能辨认出它的存在。
想要完全解析、破解、进入其中,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阵法的层次,远远超出了“万阵图”所载的任何一种阵法,复杂程度如同天书一般。
不过,既然能看见,也算一种进步。
贾环闭上眼,心念一动,神识沉入宝玉之中。
熟悉的空间在识海中铺展开来。
一片白茫茫雾气中,露出一块灵田的一角,灵气浓郁如同实质,几株灵草在薄薄的灵雾中舒展着枝叶,碧绿欲滴。
他从前能看到的只有这片区域,再往深处走,便会遇到那道无形的屏障,怎么也推不进去。
但此刻,那道屏障在他眼中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通体流转着淡金色阵纹的透明光幕。
光幕上的纹路层叠交错、繁复至极。
每一道纹路的灵力流转都精密到了极点,如同一座用整整一座星河编织成的大锁。
贾环站在那道屏障前,仰头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那层层叠叠的纹路上缓缓滑过,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遍。
“原来这也是阵法,但为何会因那种原因而不断削弱呢?”
“十二金钗、通灵宝玉、神秘空间的中的那道气息……这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贾环思索片刻,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不论什么秘密,只要不断提升实力,早晚会被破解。
他收回神识,退出空间。
密室中依旧安静如初。
贾环将通灵宝玉收好,转身看向角落里那个站得笔直的紫色身影。
魑魅站在那里,木然空洞的目光平视前方。
这具傀儡之躯已经完全服从于贾环的意志,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生机。
贾环淡淡一笑:“魑魅,多谢你的大礼。”
“有了你,就可以更快解决暗影楼了。”
……
贾环刚走出密室,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贾环抬眼望去,别院正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央,上面满满当当地摆着各色菜肴。
油亮亮的红烧肘子、翠绿鲜嫩的清炒时蔬、一碟碟切得薄如蝉翼的卤味冷盘、一盆热气腾腾的砂锅炖鸡……还有两壶上好的桂花酿,酒香四溢。
七八个穿着水红衫子的丫鬟垂手立在两侧,一个个低眉顺眼,姿色不俗。
正堂角落的锦榻上坐着三个怀抱琵琶与月琴的舞女,妆容精致,身段婀娜,显然是在等着主人家下令便开始奏乐起舞。
沈斌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官袍,躬身站在正堂门外,见贾环出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侯爷辛苦了!下官估摸着侯爷赶路风尘仆仆,定然腹中空虚,便自作主张备了些酒菜,还有几个懂得点曲子的丫头,给侯爷解解乏。”
“侯爷若不嫌弃,请上座。”
贾环目光从那一桌子丰盛佳肴上扫过,又掠过那几个水红衫子的丫鬟和怀抱琵琶的舞女,微微颔首。
这人倒是会做人。
贾环走进正堂在八仙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肘子塞进嘴里,
“沈大人,你这安排,是不是太周到了点?”
沈斌躬身笑道:“侯爷连日辛劳,下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些许吃喝玩乐的小事,算不得什么。侯爷放心,这都是下官的私库出的银子,绝不走公账。”
贾环闻言又夹了一筷子菜,点了点头,也不与他客气。
热菜入口,油而不腻,火候恰到好处,显然是大厨用心烹制的。
他一边吃,一边抬眼看向沈斌:“说吧,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正事若懈怠,任你如何讨好也无用。”
沈斌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正色道:“回侯爷,方文远供出的名单上共计四十七名官员,下官已经秘密控制了其中三十九人。剩下八人分布在周边几府,已经有骁骑卫的弟兄快马前往传讯,预计三日内全部到位。”
“各处据点也拔除了十一处,缴获的密信与账册正在逐一梳理。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半个月,暗影楼在西南六省的地面网络便能彻底肃清。”
贾环端着酒杯饮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慢慢弄吧,不急。”
“反正,魑魅堂已经被灭掉了,暗影楼在西南的根被拔了,剩下那些小喽啰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沈斌点头应是,习惯性地又躬了躬身。
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沉静温和的眸子中翻涌起极度的震惊:“侯……侯爷方才说……魑魅堂被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