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眼见那道惊天剑光袭来,魑魅瞪大眼睛,惊骇万分。
他想躲。
但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银白色的剑光精准地刺入他的右胸,透体而出。
一蓬鲜血在月光下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魑魅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砰——”
魑魅重重坠落在数丈外的碎石地面上,翻滚了两圈,终于停了下来。
紫袍上浸透了新的鲜血,长发散乱地铺在荒草之中,双目圆睁,口鼻中不断涌出血沫。
他的手指在碎石间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了下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贾环刻意收了几分力,留了他一命,因为他这副身躯还有用。
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残存的暗影楼守卫跪在远处,身体僵硬如石雕。
他们的目光呆呆地落在魑魅坠落的地方,又呆呆地移向那个负剑而立的年轻身影,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堂堂魑魅堂之主,筑基五层的修士,暗影楼西南六省布局的核心人物——
就这么被人从自己的老巢里一路追杀出来,一剑贯穿,像条死狗一样摔在碎石堆上。
那个人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丝毫喘息。
“妖怪!”
“这是妖怪!”
“救命啊!”
“快逃!”
那些守卫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最先惨叫了一声,扔下手中的刀,转身就向山下的密林狂奔。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像一群被惊散了的野鼠。
就在这时。
山林四周忽然亮起了无数点寒光。
火把从四面八方同时燃起,将整座矮山的山脚照得如同白昼。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从树丛中、岩石后、沟壑中如潮水般涌出。
长刀出鞘,弓弩上弦,杀气腾腾地将所有退路全部封锁。
为首的是四道身影。
柳湘莲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手中提着一柄还滴着血的剑,大步从东侧的山林中走出。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精锐骁骑卫,刀锋整齐地朝向同一个方向,如同一柄合拢的扇面,将所有企图逃窜的暗影楼守卫逼了回来。
陈奇从南侧现身,骁骑卫小都督的官袍上沾满了战斗的痕迹,但他脚步沉稳,目光如电,手中利爪上血珠滚落。
他扫了一眼那些四散奔逃的黑影,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一个都别放走。”
楚风从西侧密林中跨步而出,手持长弓,已经上弦,身周数具暗影楼守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草丛中。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企图从侧面溜走的身影。
手指一松。
“咻!”
一道寒芒破空而去。
那人应声倒地。
庞德勇从北面的山道上大步冲来。
他手持一柄长达五尺的厚重斩马刀,刀身上沾着尚未干透的血迹,一路劈开荆棘与灌木,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壁垒。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骁骑卫,将最后一片缺口死死堵住。
四面八方,火光如昼,刀兵如林,喊杀声震天。
“骁骑卫办案,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暗影楼的小崽子们,没想到我们来端你们老巢了吧!”
“还不束手就擒!”
那些逃散的暗影楼守卫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
有人当场扔刀跪地,有人转身想往回跑,却被身后的骁骑卫长刀封住了去路。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求饶声在山脚的密林中此起彼伏。
柳湘莲大步走到贾环面前,看到远处碎石堆上魑魅那具一动不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抱拳拱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侯爷,外围已全部封锁。山脚三处出口,被我们堵死,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奇从不远处大步走来,朝贾环点了点头:“侯爷,剩下的杂鱼都在往山腹里缩,要不要清场?”
贾环看了一眼那具躺在地上的紫色身影,又看了看远处渐渐平息的战斗声响,将寒星剑缓缓收回鞘中。
剑入鞘的“咔哒”声在夜风中格外清脆。
“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暗影楼魑魅堂,从今天起——除名了。”
“但要记住,封锁消息。”
陈奇领命:“是!”
他转身大步而去,嘹亮的号令声在山脚下响起,骁骑卫们开始向山腹中推进,将那些残存的暗影楼势力逐一清扫干净。
贾环站在月光下,夜风拂动他的衣袍与鬓发。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笼罩在火光与嘶喊声中的矮山,像是看着一件正在被擦去的污迹。
身旁,妙玉不知何时已经跟到了平台边缘。
她站在一株歪脖子老松树下,素白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看着月光下那道负手而立的黑色身影,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倒映着他挺拔的轮廓与皎皎月光,光芒闪烁。
……
夜色渐深,群山中的喊杀声终于彻底平息。
最后一处地堡被骁骑卫攻破时,里面蜷缩着的几个暗影楼残兵已经丧失了抵抗的意志,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陈奇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长刀一挥,四颗头颅滚落在潮湿的泥土中,鲜血沿着山石的缝隙蜿蜒流淌。
骁骑卫开始清点战利品。
兵器库里的刀剑弓弩堆积如山,丹房中的药材灵草装了整整三辆板车,账册密信堆成了一人高的小山。
这座魑魅堂数年来搜刮的物资、暗影楼在西南六省布下的暗线网络、以及大量尚未送出的密报与毒药,全部落入了骁骑卫的手中。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贾环站在山腰平台上最后扫了一眼那座被掏空的矮山,转身下山。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