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庆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手下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然后脖颈处同时闪过一道极细的幽蓝色光芒——像是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后面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两道血线无声浮现。
两具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扑在干草上,发出一声闷响,再也没了动静。
而他身旁的一众手下,也纷纷尸首异处的倒下,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幕,恐怖如斯。
何庆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转身,看见牢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一身黑衣,兜帽掀开了一半,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人的指尖还在微微发光,幽蓝色的灵力丝线正在缓缓消散。
“原来灵力更适合用在阵法上。”
贾环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得仿佛回到了家里。
何庆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认出了那张脸,整个暗影楼,画像早已传遍。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贾、贾环?!你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身形一闪,想要跑。
九品宗师的速度快到了极限,连残影都看不见。
可他脚刚迈出去,整个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砰”的一声倒弹回来,跌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可是你们的地盘,怎么还想跑啊?”贾环笑了。
一道幽蓝色的屏障横亘在甬道中央,将唯一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妙玉从甬道另一头的阴影中走出来,看着这道屏障,眼中写满惊异。
如此短的时间,他的阵法又进步了许多。
何庆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侯爷,你终于来了。”
柳湘莲从墙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露出笑容。
角落里的赵虎,也撑着石壁缓缓坐直了身子,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光芒。
“真的是侯爷!你、你真的来救属下了!”
“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何庆有些崩溃的问道,声音在发抖,牙齿磕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堂主的大阵覆盖整座山体,任何侵入者都会被发现——你们怎么可能避开——”
贾环看了看指尖的幽蓝光芒,笑了:“这还不明白吗?当然是因为我们的阵法比你那个什么堂主更高明。”
何庆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他的眼睛里最后的火苗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所以,”
贾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幽蓝色的灵光闪烁,悬停在何庆额前寸许处,声音放得很轻,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杀了你,第二……”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何庆眼中比刀锋更冷:“我留你一条命,但需要你借我一点东西。”
何庆的瞳孔骤然放大:“你、你要做什么——”
贾环的手指已经点了下去。
幽蓝色的灵力丝线如同活物一般钻入何庆的眉心。
何庆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喉间发出一阵含糊的“嗬嗬”声,挣扎了片刻,随即——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表情归于平静,就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贾环收回手,站起身,回头看向牢房内的柳湘莲和赵虎,
“好了,我们走吧。”
赵虎靠在柳湘莲身上,看着何庆那张麻木的脸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侯爷,这是……”
贾环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现在,我要让这个魑魅堂付出代价。”
地牢出口处的铁门打开,贾环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在柳湘莲和赵虎身上扫过。
“你先带赵虎出去,外面有骁骑卫接应。”
“找到陈奇,让他按原定计划部署,等我的信号再动手。”
柳湘莲扶着赵虎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是,侯爷小心。”
贾环微微颔首。
柳湘莲不再多说,搀着赵虎快步走出铁门,沿着来时的甬道向上而去。
赵虎的伤势经过妙玉治疗后已经好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能自行走动,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甬道尽头的拐角处。
妙玉站在贾环身侧,看着那两道身影离去,淡淡开口:“现在你打算一个人对付堂主?”
贾环偏过头看她:“谁说一个人?你不是还在么。”
妙玉没有接话,撇了撇嘴。
两人并肩走出了地牢区域,沿主甬道折返。
何庆走在前方,目光空洞、步伐机械,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他身上那股副统领的气息犹在,沿途遇到的暗影楼守卫纷纷低头行礼,没有一人起疑。
又继续前进了一段,贾环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脚步微顿,偏头看向右前方一处阴影中的拐角。
一道白衣身影从拐角处缓步走出,腰悬长剑,面容冷峻,正是柳湘莲。
“侯爷。”
柳湘莲抱了抱拳,低声道,“赵虎已经交到外面接应的骁骑卫手中了。属下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跟着您一起。”
贾环挑了挑眉:“怎么,信不过我的本事?”
柳湘莲嘴角微微一扯:“当然不是,只是想来见识一下,你是怎么对付那个堂主的。”
贾环看着他,片刻后笑了。
“行,那就一起,别拖后腿就行。”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问,“外面的骁骑卫布置得怎么样了?”
柳湘莲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我出去时见到了陈奇,魑魅堂外围三里外的密林中,骁骑卫精锐已经全部到位,只等侯爷的信号,便可从东南和西北两翼同时发起突袭,封锁所有出口。”
贾环点了点头:“陈奇办事向来稳妥。”
柳湘莲应了一声,却见贾环脚步不停,径直朝前方的阵心区域走去,妙玉跟在另一侧,素白的侧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三人一傀儡,沿着甬道不断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便越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