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后院密室。
烛火将四壁映得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
贾敬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封刚从外面送来的密信,面色铁青,指节发白。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信上的内容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觉得像是在做梦。
暗影楼三堂齐出,夜闯皇宫。
定远侯贾环率骁骑卫围剿,一战击败三名半步天人后期,生擒,贾环毫发无伤。
贾敬闭上眼睛,将信纸重重地拍在桌上。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半步天人后期。
那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
整个大周都找不出几个。
贾环一个人,击败三人。
他才二十岁啊。
贾敬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壁,目光空洞。
他知道贾环在武道上有着可怕的实力和天赋。
但他实在没想到,他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贾敬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自己背后的玄门势力,重启大周朝廷的占星阁,登上国师之位。
如此,不仅在地位上压制贾环,还能借此权力为背后势力办事。
暗影楼的人来了,正好是他的机会。
只要他能收拾掉暗影楼的人,就能在皇帝面前露脸,就有机会了。
可现在,暗影楼的人被贾环一个人全收拾了。
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功劳,也全被抢走了。
“计划……失败了。”
贾敬喃喃道,声音里满是苦涩。
这时,密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灰白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走了进来。
那道士身形修长,面容清瘦,三缕长须飘在胸前,手中执着一柄白玉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修道之人该有的淡泊,反而透着一种精明和算计。
“玄真道长。”贾敬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玄真道长是宗门派来协助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是筑基期的修士。
贾敬虽然修了大半辈子的道,但也不过是炼气八层,在玄真道长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玄真道长点了点头,在贾敬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封摊开的密信上。
“收到消息了?”
贾敬点头,将信递了过去。
玄真道长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面上的淡然渐渐凝固,眉头越皱越紧。
“半步天人后期,生擒三个?”
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贾敬苦笑:“信上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敢相信,但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玄真道长将信放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之前说,贾环多大?”
“二十。”贾敬道,“马上二十一了。”
玄真道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十岁的半步天人,还能越级击败同为半步天人的对手——这样的实力,就算放在玄门之中,也足以称得上天才。
不,不是“足以称得上”,是“绝对算得上”。
他在宗门里见过不少年轻俊杰,那些被长老们捧在手心的天才弟子,二十岁能达到什么水平?
炼气期七八层?
运气好的能达到炼气巅峰?
可那是玄门。
有功法、有丹药、有师长指点,有数千年的传承积累。
而贾环,是世俗界的人。
没有玄门功法,没有灵丹妙药,没有师长指点,全靠自己摸索。
二十岁,半步天人中期,实际战力碾压同阶。
这样的人,如果生在玄门——
玄真道长不敢往下想了。
“贾环这个人,”他沉吟道,“你之前说,他是荣国府的庶子?”
贾敬点头,将贾环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庶出,被嫡母苛待,在贾家长大,后来不知怎么成了武状元,一飞冲天。
玄真道长听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庶子,被苛待,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他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的人,要么庸碌一生,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贾敬懂他的意思。
要么庸碌一生,要么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贾环显然是后者。
玄真道长叹道:“若他真的以一人之力击败三名半步天人后期,那他实际战力至少相当于筑基期,二十岁的筑基期,就算在玄门,也算得上是个绝顶天才。”
“可惜了,若他早生几十年,被宗门发现,悉心培养,如今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贾敬心中一沉。
连玄真道长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贾环的实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贾敬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
“原本打算靠收拾暗影楼的人在皇帝面前露脸,现在暗影楼的人被贾环一锅端了,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玄真道长抬手打断他,面色平静:“不急。暗影楼的事,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来,在密室中踱了两步,拂尘搭在臂弯里,目光深邃。
“贾环一个人再强,也改变不了大局,玄门各大势力的目光齐聚此地,他如何能挡?”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贾敬心中稍安。
玄真道长朝门口走去:“我先回一趟师门,将此事禀报上去,后续等消息吧。”
“是。”
贾敬连忙将玄真道长送到门口。
“道长慢走。”
玄真道长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贾敬站在门口,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面上恭敬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夜风吹过宁国府的庭院,将廊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他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长,忽明忽暗。
刚穿过垂花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两撇鼠须,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头戴玉冠,正是贾珍。
贾珍脚步匆匆,差点撞上贾敬。
“父亲!”贾珍连忙停下,拱了拱手,“正要去找您。”
贾敬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什么事?”
“荣国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老太太让人来问,营救宝玉的进展。”
贾敬一听这话,就没好气,“还救宝玉,贾环都要被陛下封国公了。”
“什么?!”
贾珍顿时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