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芒在夜空中连成一片,将半个宫城都照得亮如白昼。
骁骑卫的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
陈奇、楚风、庞德勇、柳湘莲四人率先从黑暗中冲出,雁翎刀出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然后,他们愣住了。
广场上一片狼藉——碎裂的青石地面、倒塌的石灯笼、被撞碎的建筑、满地的血迹。
赤蛇靠在树干上,浑身浴血,双目紧闭,胸口那道焦黑的剑痕触目惊心,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余青躺在地上,衣袍被鲜血浸透,面色灰白如纸,但眼睛睁着,望着夜空,瞳孔中满是空洞和绝望。
玄冥刀的碎片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十几名黑衣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而贾环,站在场中央。
衣袂轻扬,墨发微拂,面容平静如初。
寒星剑已经归鞘,右手搭在剑柄上,姿态随意而从容。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伤痕,衣袍上没有一滴血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过是饭后散步时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庞德勇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这……这就完了?”他瓮声瓮气地说,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侯爷一个人,把两个暗影楼堂主都收拾了?”
楚风没有说话,神情激动。
他已经听闻方才在西六宫时,赤蛇一人一剑,将燕雨、杨云天和十几名都督,还有一个半步天人的武道盟太上长老全部击溃。
而现在,赤蛇像一摊烂泥一样靠在树干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侯爷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侯爷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陈奇和柳湘莲对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
两人上前一步,抱拳高呼:“侯爷威武!”
身后一众骁骑卫精锐也齐声高呼。
“侯爷威武!”
声浪震天,在空旷的宫城上空久久不散。
贾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把这两个人押入诏狱,严加看管,到时候我亲自审问。”
他指了指余青和赤蛇,“注意,这两个人都是半步天人后期的高手。虽然被我封住修为,但不可松懈。玄铁链锁住四肢,关进诏狱最深处的重犯牢房,日夜轮班看守,不许任何人探视。”
陈奇抱拳:“遵命!”
他一挥手,几名骁骑卫精锐上前,用拇指粗的玄铁链将余青和赤蛇的四肢反剪捆了个结实。
余青和赤蛇都没有挣扎,像一摊死肉般任由骁骑卫摆布,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在贾环面前,他们连死都做不到,挣扎又有什么用?
此时,燕雨和杨云天一行人也赶了过来,眼见两个暗影楼堂主都被制服,他们十分欣喜,但并没有意外。
大都督燕雨的伤势不轻,胸口被赤蛇那一剑震出了内伤,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需要杨云天搀扶。
但他的精神很好,脸上满是笑容。
“侯爷,”燕雨拱手一礼,声音沙哑却带着由衷的敬佩,“老夫这一生,服过的人不多。但侯爷,老夫是真服了。”
杨云天也拱手,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今夜,是侯爷救了我们的命,也拯救了整个骁骑卫的声望。”
贾环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两位都督也辛苦了,事情已经解决,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势吧。”
燕雨和杨云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暖意。
贾环这个人,对外人冷得像冰,对自己人却从不亏待。
“燕大都督,贾侯爷!”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夏守忠和戴权在太监们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
夏守忠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恭顺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拂尘搭在臂弯里,步履从容。
戴权跟在他身后,比夏守忠矮了半头,面色蜡黄,眼袋很重,看起来比夏守忠老了十岁不止,但那双小眼睛中偶尔闪过的精光,表明这个人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位总管太监走过来,夏守忠率先拱手,笑容可掬:“燕大都督,贾侯爷,陛下口谕。”
贾环和燕雨神色一正:“臣在。”
夏守忠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口谕:今夜骁骑卫护驾有功,朕心甚慰。定远侯贾环,斩杀叛逆,救驾于危难之际,功在社稷。着贾环率骁骑卫诸位将士,至御膳房赴宴,好生修整。”
“另,大都督燕雨,至养心殿面圣,向朕详细汇报今夜战况。钦此。”
贾环抱拳:“臣领旨。”
燕雨也抱拳:“臣领旨。”
夏守忠宣完口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凑到贾环身边,压低声音道:
“侯爷,陛下今夜心情大好。方才在养心殿,连饮了三杯酒,说是要给侯爷庆功。老奴在陛下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陛下如此高兴过。”
戴权也凑了过来,声音尖细而低沉:“侯爷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老奴先恭喜侯爷了。”
贾环看了戴权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多谢两位公公。”
“侯爷客气了。”夏守忠连连摆手。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被押走的余青和赤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那副恭顺的笑容掩盖了。
“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侯爷,大都督,诸位将士,辛苦了。”
夏守忠和戴权在太监们的簇拥下离去。
燕雨整了整衣冠,对贾环拱手道:“那我去养心殿了,你今夜连番大战,想必也消耗不小,早点回去休息。”
贾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