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霍炎站在远处,看着爷爷嘴角的血丝,脸上的骄傲和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燕雨和杨云天对视一眼,同时按住了刀柄。
他们知道,霍震威靠不住,还得他们一起上,拖住此人。
而赤蛇身后,那七八名黑衣人已经拔出了兵刃,随时准备冲杀出来。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
赤蛇冷哼一声,气息忽然攀升。
不是一点一点地攀升,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不可遏制地暴涨。
幽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绿光之中。
那股气息阴冷而霸道,带着浓烈的腥甜气味,仿佛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巨蛇终于睁开了眼睛。
脚下的青石地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碎石被气浪卷起,在半空中被碾成齑粉。
半步天人。
初期。
中期。
后期——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赤蛇身上轰然爆发,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朝四面八方压下。
广场上几百名骁骑卫精锐齐齐色变,那股威压如山岳压顶,许多士卒的双腿都在微微颤抖,雁翎刀上的寒光都被这股气势压得黯淡了几分。
几个修为稍低的弓弩手手一软,差点将手中的硬弓掉在地上。
霍震威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股气势,半步天人……后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方才他与赤蛇交手时,感知到对方的气息明明与他旗鼓相当。
他以为凭自己的经验和武技,就算拿不下赤蛇,至少也能打个平分秋色、不分上下、势均力敌……
可现在——
赤蛇的气息暴涨到后期,比他整整高了两个小境界。
半步天人的境界划分,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初期、中期、后期、巅峰,每差一级,内力精纯度和威压强度的差距都是几倍以上。
他一个初期,对上后期,等于是以卵击石。
燕雨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暗影楼的实力,真是可怕。
而这样的人,今晚有三个,也不知道贾环能不能对付的来。
杨云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身后的十几名小都督、副都督,个个面色如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霍炎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这天下还有人比自己爷爷还强。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丢人,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但腿肚子已经开始打转了。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火把在威压中摇曳不定,发出“噼啪”的声响,每一声音都像是在众人心头敲了一下。
赤蛇看着众人脸上那各色的表情,忽然笑了。
笑声尖细而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在夜空中回荡。
“怎么?”他翘起兰花指,轻轻拂了拂额前散落的碎发,姿态妖娆而慵懒,
“方才不是说要三息让我倒地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霍震威脸上,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中满是嘲弄。
“老东西,你方才的气势呢?不是说要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吗?我等着呢。”
霍震威的面色青白交加,握着拂尘的手青筋暴起。
他被赤蛇当众羞辱,偏生又无力反驳——刚才他确实牛皮吹大了,现在人家亮出真正实力,他连嘴都张不开。
“你……”
“你什么你?”赤蛇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老东西,我原本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力气。但你非要跳出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快。
快到了极致。
霍震威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在眼前一闪,赤蛇已到了他面前三尺之内。
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裹挟着幽绿色的光芒,朝他的胸口直刺而来。
剑未至,剑尖上透出的剑气已在他胸口的衣袍上刺出一个细小的窟窿。
“不妙!”
霍震威亡魂大冒,拼尽全力将拂尘横在胸前。
叮!
软剑刺在拂尘的银丝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霍震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拂尘上涌来,双臂发麻,虎口剧痛,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勉强落地。
落地时他双脚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靴底都被磨穿了,脚底板火辣辣地疼。
他还没站稳,赤蛇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横扫,剑光如毒蛇摆尾,斩向他的腰际。
霍震威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拂尘一甩,千百根银丝如瀑布般垂下,在身前织成一面银色的屏障。
嗤啦——
软剑划过银丝屏障,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那面足以挡住寻常九品宗师全力一击的银丝屏障,在赤蛇的剑下竟像纸糊的一般,被一剑撕开。
剑锋去势不止,在霍震威的肋下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
霍震威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左手捂住肋下的伤口,殷红的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衣袍。
赤蛇冷笑一声,身形再进,第三剑又至。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奔霍震威的咽喉。
霍震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拂尘横挡,同时身体拼命向一侧倾斜。
剑锋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在他的脖颈右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只差一寸,就要割开他的脖颈。
霍震威浑身冷汗直冒,脚下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赤蛇出手到霍震威倒地,不过三息。
三息之前,霍震威还站在场中央,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三息之后,他跌坐在地,满身血污,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