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下,玄色麒麟服在月色下猎猎翻卷,墨黑长发被夜风拂起几缕,露出一张年轻俊逸而平静的面容。
正是贾环。
他落在偏殿门前,负手而立,目光从苍狼身上淡淡扫过。
陈奇、楚风、庞德勇、柳湘莲四人紧随其后,两队骁骑卫从两侧回廊鱼贯而入,雁翎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将偏殿团团护住,目光灼灼地盯着苍狼和他的手下。
“贾环?”
苍狼看到那道身影,瞳孔猛然收缩,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贾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脑中念头飞转。
这怎么可能?他们进城的路线避开了所有骁骑卫的岗哨,一路上连条狗都没惊动,贾环怎么会知道他们来皇宫?
“好!”
永隆帝连声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面上那份紧绷的从容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夏守忠站在皇帝身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贾环会来,而且来得这般快——苍狼刚闯入偏殿不过片刻,骁骑卫便已将整座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这绝不是临时反应,而是早有计划。
他垂下眼帘,将那一闪而逝的异色掩在恭顺的眼皮底下。
贾元春站在龙榻旁,手指仍攥着袖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贾环身上。
月光与烛火交织,勾勒出那道玄色麒麟服的挺拔轮廓。
他负手而立,墨黑长发被夜风拂起几缕,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不是从前荣国府角落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庶子,也不是上次在凤藻宫中冷冷拒绝她的那个年轻侯爷。
此刻他站在殿中,面对强敌却一脸淡然,仿佛掌控着整个场面。
贾元春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曾经被族人轻视的庶子,已经站在了她需要仰望的位置。
而她心里不知为何,也放松了下来。
几个跌坐在地的宫女也忘了害怕,抬头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惊艳。
她们听过无数关于定远侯的传闻——云中城一剑斩三雄,北静王府一剑劈塌王府,二十岁的右都督。
如今真人站在眼前,比传闻中更加英俊挺拔,也更冷冽如刀。
贾环走到永隆帝身前,抱拳一礼:“陛下受惊了。这些就是臣曾经提过的暗影楼的人。今夜闯入皇宫的共有三路,骁骑卫早已觉察,并全部出动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话音落下,陈奇、楚风、庞德勇、柳湘莲四人已率骁骑卫精锐涌入偏殿,数十柄雁翎刀齐齐出鞘,将苍狼及七八名黑衣人围在中央。
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玄黑睚眦服连成一片铁壁。
陈奇按刀而立,声音沉稳如铁:“擅闯皇宫,罪诛九族。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永隆帝微微颔首,面上露出赞许之色。
苍狼终于反应过来,随即嗤笑出声。
他环眼扫过包围自己的骁骑卫,目光在陈奇四人身上停了片刻,随即移向其余士卒,嘴角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贾环,就算你发现了又如何?老子还以为你有什么准备,原来就这点阵仗。原本我们今晚的目标不包括你。但你既然自投罗网,正好替余堂主省一趟腿。”
他身后的黑衣人也纷纷冷笑起来,目光在骁骑卫阵列中扫过。
在他们眼中,这满殿的玄黑睚眦服不过是唬人的铁壳子——除了为首那四个是宗师,其余士卒的呼吸粗重而散乱,内力浅薄得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
这样一群人,别说围杀堂主,便是对付他们这些宗师境杀手,也是螳臂当车。
贾环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苍狼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
银蓝星辉在他瞳仁深处缓缓亮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瞧你的身份不低,应该是暗影楼的堂主吧。想必知道不少关于暗影楼的事,诏狱里已经提前备好你的位置了。”
苍狼的笑容凝固了。
他眼睛微眯,随即暴怒。
自己可是半步天人,是暗影楼苍狼堂堂主,纵横江湖多年杀过的高手不计其数,竟会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威胁?
“找死!”
苍狼双拳紧握,周身煞气轰然爆发,脚下的青石砖寸寸龟裂。
半步天人的恐怖气势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殿中残存的烛火被这股气势齐齐压灭,雕花窗棂被震得咯咯作响,几个离得近的骁骑卫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后背撞在立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脚下的青石砖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裂,碎石被气浪卷上半空又簌簌落下。
贾环抬手示意陈奇等人退后,随即一步踏出。
银蓝星辉在他瞳仁深处骤然亮起,一股同样磅礴、却更加清冽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涌出。
玄色麒麟服在气浪中猎猎翻卷,墨黑长发被风拂起,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与苍狼遥遥对峙。
两股半步天人的气势在殿中激烈碰撞,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殿顶的瓦片被震得簌簌滑落。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震惊不已。
苍狼仰头看着贾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啧了两声:
“二十岁的半步天人,确实不错。老子二十岁的时候还在七品打滚。难怪之前暗影楼那么多兄弟会栽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不过,你大概不知道——半步天人,也是分级别的。”
贾环本已准备拔剑,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居高临下地看着苍狼,淡淡道:“哦?说来听听。”
苍狼倒也不急着动手。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扬,用一种教训后辈的口吻侃侃而谈:“半步天人,严格来说不是境界,是天人境与九品宗师之间的过渡状态。”
“但同在半步天人,也有高下之分——初入、中期、后期、巅峰。每差一个小级别,内力精纯度和威压强度便差了一倍不止。”
他越说越得意,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现在不过是初入,刚摸到半步天人的门槛,而老子——”
他猛然将气势催动到极致,脚下的青石地面再次炸裂,整个偏殿都在他脚下颤抖。
那股威压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厚重,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朝贾环当头压下。
“是后期!”
“哦,是吗?”
贾环哦了一声,神色不变。
苍狼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