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郊,夜色如墨。
燕雨和杨云天刚带队搜查完一座废弃的道观,正勒马停在官道旁。
忽见一道金色光柱从京城方向冲天而起,搅动漫天云层,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随行的骁骑卫纷纷拔刀,马匹惊恐地刨着蹄子,被缰绳勒得不住嘶鸣。
“大都督,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小都督失声道。
燕雨没有回答。
他仰头望着那道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柱,胡须微微抖动,苍老的手攥紧了缰绳。
他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此等异象。
杨云天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燕都督,这光柱的方位——是京城。”
燕雨缓缓点头,眼中既有震撼也有忧虑。
他与杨云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变故将至。
燕雨挥手压下身后的骚动,声音沉稳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收刀,这光柱的灵气磅礴浩瀚,不似邪物,不必自乱阵脚。通知各队,加紧搜查,不得松懈。”
“另外,通知城内的人,去查一查。”
与此同时,城西一处临时哨卡内,陈奇、楚风、庞德勇、柳湘莲正围着舆图商议下一步的巡查路线。
烛火被骤然而至的灵压压得一暗,舆图上的字迹都看不清了。
四人同时抬起头,正看见窗外那道金色光柱贯穿夜空,云层被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隐隐有雷光在其中闪烁。
庞德勇瞪大了眼,脱口道:“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好强 的气息,是不是暗影楼的人?”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浑身肌肉贲张,随时准备冲出去。
楚风眉头紧锁,手指在舆图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低声道:“这动静不像人力所为,若真是人的气息,那该多强?十个九品宗师也比不上。”
柳湘莲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目光紧盯着光柱的方向,忽然开口:“不是敌袭,那是侯府的方向,会不会是侯爷。”
陈奇沉默了许久,直到光柱开始缓缓收敛,才平静地扫了三人一眼:“这光柱灵气磅礴,又正好在侯府附近,多半和侯爷有关。侯爷向来深不可测,或许是他引出。”
庞德勇眼睛一亮,咧开嘴笑起来,“原来是侯爷弄出来的动静,那就说得通了。”
楚风瞥了他一眼,笑道:“行了,侯爷又不在,别拍马屁了。”
陈奇吩咐道:“继续搜查暗影楼的人,柳湘莲,你去侯府看看,不管是不是侯爷,向他汇报一下。”
“是。”柳湘莲领命而去。
皇城,内务府值房。
夏守忠正坐在廊下,手中端着一盏凉茶,望着夜空出神。
他已习惯了每晚这个时辰独自坐一坐。
宫里安静,只有远处更漏的滴答声和偶尔传来的巡夜太监的脚步声。
忽然,一道金色光柱冲霄而起。
他端着茶盏的手指猛然收紧,茶盏啪地裂开一道细纹,凉茶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缓缓站起身来,拂尘搭在臂弯里,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眯起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精光四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惊异。
寻常武者的内力、修行者的灵力,他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但眼前这道光柱中的气息,既不同于寻常灵力,也不同于武者内力。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压迫感。
这种层次的力量,绝非凡俗所能拥有——必定与玄门有关。
他望着光柱缓缓消散的方向,口中无声地念出两个字。
随即低下头,看着手中裂开的茶盏,眼中惊疑不定。
许久,他才将茶盏放在一旁,拂尘一甩,转身朝值房内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半分。
宁国府。
贾敬也被那股强烈的灵气波动惊醒。
他修道多年,在玄门中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却也炼出了一副远超常人的灵觉。
那股波动传来,灵压之浩瀚、气韵之古老,是他平生所见。
他推开房门,恰好看见夜空中那道金色光柱缓缓消散,残余的灵光将半边夜空染成了一片淡金。
震撼,绝对的震撼,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他不知那具体是什么,但修行界有句话流传已久——天生异象,必有重宝。
说不定,就是惊动整个玄门的大气运之物。
这宝物若是落到他手里,足以让他在玄门中的地位一步登天,说不定还能得到进入内门、学习真正长生之法的资格。
他当即转身回房,提笔写了一封密信。
信中详细描述了今夜京城出现的天地异象,以及他对那件宝物的猜测。
他将密信封好,交给心腹老仆,低声吩咐立即送往某地。
那老仆接过信便消失在夜色中。
贾敬站在院中,抬头望着那道残余的金光渐渐消散,眼中满是激动与贪婪。
无论如何,那件东西必须弄到手。
这是他的机会,也是贾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