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往前走去,果然,又被屏障挡了下来。
不过,只要自己持续和姑娘们修炼,早晚会彻底突破此屏障,掌握整个空间。
贾环收回目光,低头对薛宝钗道:“先回去,这里的事,出去再说。”
两人的神识同时退出。
绣楼的烛火重新映入眼帘,月色依旧透过纱窗洒在拔步床上。
此时,贾环怀中的通灵宝玉剧烈震动,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浑厚的灵力从玉中奔涌而出,分作两股,一股灌入贾环丹田,一股涌入薛宝钗体内。
薛宝钗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丹田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炽热而磅礴的灵力在她经脉中疯狂奔涌,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开了一道又一道关隘。
她原是炼气五层修为,此刻境界壁垒在第一次冲击下便粉碎了,灵力毫不停歇地涌入第六层。
紧接着第六层也突破了,灵力继续冲入第七层。
直到冲开第八层的瓶颈时,那股灵力才稍稍放缓了势头,在她经脉中缓缓沉淀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她却像是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竟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缓缓敛去。
她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团淡金色的灵力光芒,温润而深邃。
她惊喜不已:“炼气八层!太好了!我超过林丫头了!”
贾环的变化更加惊天动地。
丹田中那层困了许久的壁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炼气九层之上,那道被称为“筑基”的天堑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银蓝灵光与金色内力从体内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耀眼的光柱。
光柱穿透蘅芜苑的屋顶,冲破了桂花树的枝叶,直贯天际。
夜空中云层翻涌,被光柱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央隐隐有雷霆在闪烁,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灵气都在这一刻朝侯府疯狂涌来。
整个京城都感受到了这股异象。
史湘云最先被惊醒,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枕边的短剑,推窗望向蘅芜苑方向,失声道:“怎么回事?”
潇湘馆中林黛玉正在打坐,被异象惊动,心头一紧,穿上鞋便匆匆出门。
异象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夜空中的金光漩涡渐渐散去。
蘅芜苑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满院桂花被灵气冲得簌簌而落,铺了一地金黄。
贾环睁开眼,瞳仁深处那片星辉比之前更加深邃,隐隐透着一股与天地共鸣的韵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一握,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筑基境。
他能感觉到丹田已不再是丹田——那是一方真正的气海,灵力在气海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神识也比之前扩大了数倍,整个侯府的风吹草动都纤毫毕现地映照在识海中。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院门外匆匆赶来的林黛玉,以及翻墙而入的史湘云。
薛宝钗扶着床沿缓缓坐起身来,看向贾环,见他周身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好强的气息,这是什么修为?”
贾环淡淡一笑:“比你高了一个大境界。”
薛宝钗倒吸一口气。
随即,她唇角缓缓浮起一抹笑容,“我也突破到了炼气八层,没想到这般修行带来的好处如此巨大,难怪她们总缠着你,以后我也要。”
贾环扶额:“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位端庄持重的宝钗吗?”
薛宝钗脸一红,“你管我。”
就在此时,院门被人一把推开,史湘云提着剑闯了进来,赤着脚踩在铺满桂花的青石地上,满脸急切。
紧跟着林黛玉也跨进了院门,扫视四周。
莺儿连忙上前,询问何事。
贾环和薛宝钗也听到了动静,贾环起身,穿上衣物,准备出去解释一下。
薛宝钗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连忙拉住他,“别出去。”
贾环疑惑,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我……”薛宝钗支支吾吾。
贾环反应过来,轻笑一声,“原来你怕让她们知道啊,之前那么急切,现在胆子又变小了吗?”
薛宝钗哼了一声,“谁怕她们,应该是她们怕我,因为我修为比她们都高。”
说着,她抓起床头的纱衣披在身上,起身。
当史湘云和林黛玉看到贾环和薛宝钗一起从房间走出来时,顿时明白了一切。
史湘云、林黛玉、薛宝钗,三人不约而同各自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产生。
……
无名山,无名阁。
山巅之上,云海翻涌,一座通体漆黑的楼阁孤悬于峭壁之巅。
阁中没有烛火,没有炉鼎,只有一个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他不知已坐了多久,久到肩头落满尘埃,久到呼吸都与山风融为一体。
就在贾环突破筑基、异象冲天的那一刻,这道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浑浊与澄澈并存,苍老与年轻交织,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点幽暗如深渊的火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阁楼的屋顶,穿透了翻涌的云海,直直望向遥远的北方。
他感应到了。
京城方向,一道巨大的灵力气息冲霄而起,搅动漫天星斗,灵气波动如惊涛骇浪般从那个方向席卷而来。
这种程度的波动,要么是有人突破筑基期,要么是宝物出世。
前者根本不可能,玄门退出世俗界后,连正经的修行者都没几个,更别提有人能突破筑基期。
那就一定是宝物出世。
而这股波动的强度远超世俗界任何宝物,甚至比玄门中一些极品灵器还要磅礴。
“一定是大气运之物!”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空旷的阁楼中回荡。
他掐了个指诀,片刻后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垂首待命。
他问道:“派出去搜索大气运的几个堂主,谁离京城最近。”
黑影答道:“禀楼主,余青、苍狼、赤蛇三位堂主都在京城周边搜寻,离京城最近的是他们三位。”
楼主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而落,黑袍在风中翻卷如墨云。
“让他们三人立即赶往京城,一定要找到那件东西。告诉他们,不惜任何代价。若是再失手,就不必回来见我了。”
黑影应声便消失在原地。
楼阁中恢复了寂静,只有山风穿过窗棂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道黑袍身影依旧站在窗前,望着遥远的北方,幽暗的瞳孔深处看不出喜悲。
……
江南,观音庵。
净虚师太正在禅房中打坐,身旁的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起。
妙玉跪坐在一旁,手中捻着佛珠,口中低诵着经文。
忽然,净虚睁开了双眼,神色凝重。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
“变故已生,各方势力都会闻风而动,天机被搅乱,大争之世已至。妙玉,收拾一下,随为师北上。”
“是。”
妙玉对她的话半知半解,但北上一词,让她脑海中不由浮现一道身影。
她微微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心绪有些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