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这一步,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虽然姜昭依旧不会被他们磨出一个名分,但在这样前途不定的日子里,即便依旧没太摸清到底该如何与他们相处,但她还是对他们纵容了很多。
很不巧这几个都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主儿,姜昭之前都对他们那么不客气了,依旧不妨碍他们贴上来,如今大大方方给了机会那还得了?
于是在双修的这段时间,姜昭身边基本就没离开过人,一群人黏黏糊糊的今日烧烤大会明日品酒大会后日举行揽月峰踏青,找了八百个理由扒在她身边粘了个够,狗皮膏药一样赶都赶不走。
相处久了,姜昭与他们之间相处亲密了不少……不知是福是祸。
思及此,姜昭微微叹息,随后摒弃杂念,专注感受山野之间的灵力流向。
她在揽月峰停留的这些天,除了双修带来的修为进步外,也不能说是毫无收获。除却沈珩他们塞给她的乱七八糟的法器法宝和她觉得最稀奇最珍贵的寒江雪亲手炼制出来的丹药——鱼在水里用火炼的丹,噱头十足——外,她遍查与遗迹有关的书籍,发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遗迹,特别是上古遗迹,建造时环境里的灵力和各种气息与如今的不一样。而因为其中往往包含一些特殊的典籍法器和上古建筑材料——这些都能在某种程度上将遗迹内的气息逸散速度减缓,而封锁再密不透风的遗迹,也必然会有气息向外泄露。所以修士可以通过探查气息的些微变化来判断周围有无上古遗迹。
意料之外有用的消息。
有风随她心意吹起,枝叶簌簌,为姜昭送来远方的气息。她屏气凝神立于风中,眼眸微阖,不动如山。
如此细细感应了半晌,她忽然猛地睁开眼。
风向微微变化,有种说不出的玄奥气息混入其中,那感觉像是一团混沌,古朴莽荒,细细品味之下,还有一丝与魔气很像的暴虐气息。
找到了!
姜昭眼中精光一闪,丝毫不耽误,下一瞬就消失在原地。
她今日出门时,没和任何人说,谨慎起见都没敢在护山大阵内直接用踏破虚空,而是走到了揽月峰的山脚下,并且刚出护山大阵就瞬间用踏破虚空到了七蝶山。
她想,先不说天道如今分身乏术还有多少能量呢注视这边,哪怕是天道找她也得反应一下。而她到了这里就直接向四面八方刮起风搜寻,比起盲找不知快了多少倍,天道不一定能比她速度快。
她赌的也就是这点,虽然知道天道肯定会下手阻拦,但这种事就是拼一个快,她若是先一步找到东西,目前还不敢和她撕破脸的天道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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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干脆抛之脑后的揽月峰,主卧里传来一声尖锐爆鸣,瞬间吸引了所有住客的注意力。
“一大早的吵什么!”
有人骂骂咧咧循声望去,注意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后脸色一变,身形一闪,下一刻就与其余人在主卧前面面相觑了。
里面的爆鸣声已经停止,主卧门打开,谢迎臭着脸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有人按捺不住探头往里面看,谢迎冷冷道:
“她走了。”
“什么?!”
“去哪儿了?!”
“你惹她生气了?!”
谢迎白眼翻上天,也没心情茶里茶气恶心人了,“她出山去了,留下这个,和我没关系。”
他抛出张叠起来的纸条,一时间几只手同时去抢,沈珩修为虽然虚,但虚高也是高,他抢到纸条,一打开就蹙眉了,“归期不定,勿寻勿念,珍重。”
众人沉默等下文,看到沈珩收起纸条才意识到,“没了?!”
“……没了。”
沈珩将纸条翻过来展示,几个人凑过去看,差点气晕。
“她什么意思?!就这么不声不响走了?!”
“这么多天了我还以为她好歹能长点良心,结果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
“怎么偏偏就今天走了,一点征兆都没有……真不是你没伺候好?”
墨沂的眼神刀一样冲着谢迎剜过去,他心情差,素质差,又有人来撞枪口,他毫无负担地开喷,“你伺候的好。你怎么不说你在她心里毫无地位,才让她走的时候都没知会你一声?”
“我在她心里的地位还用向你证明?”
“阿和自欺欺人了!”
谢迎胸膛剧烈喘息着,醒来时看到凉了的半边床和那张冷漠的纸条时的心情不断刺激着他,“那个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你们巴巴儿地舔了她正正一个月!你们看她买账吗!上次好歹通知了一个人,这次谁也没告诉!她从来没把你们放在眼里过!”
颜韶也气的够呛,但不妨碍他反唇相讥,“我们?没有你?昨晚她和狗睡在一起?”
“哈!有我没我又有什么差别?难道你就会好受一些?毕竟这几天就你贴得最厉害!”
“我可不比……”
“出什么事了?!”
颜韶刚要开口,就被匆匆赶来的月苍打断,他们闹的动静太大,引得山下的月苍她们找了上来。
沈珩没说什么,就是把纸条递给月苍,月苍看了两眼,眉头同样皱起但没说什么,她的其余师弟妹们也没说什么,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
“怎么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她提前告诉你们了?”
谢迎问了一嘴。
月苍点头,“前些日子师父是叮嘱了一些和门中有关的事,那时估计就已经决定好日子了,只是今日才走罢了。”
“哦,原来是叮嘱你们了。真是师徒情深,令人羡慕。”
谢迎冷笑一声,忽而沉下脸来,“够了,我受够被她摆布和牵着鼻子走了!谁爱伺候谁伺候吧,小爷我不玩儿了!”
他说着就要撕裂空间,开个裂缝出来,结果撕了半天连个蚂蚁洞都没有,他就知道整个揽月峰的山头都被罩住了,现在恐怕与世隔绝,进出不得了。
谢迎怒极反笑,“还把我关起来了?!她这是囚禁!她爹的!”
他狠狠在墙角踹了一脚,“这山小爷我今天出定了!”
他说罢,挥挥衣袖,消失在原地。
宋月苍怕他坏姜昭的事儿,刚要追上,却见安瑾瑜追了出去。
她于是转过脸来想再稳定一下情况,结果还没张口,面前那群在师父那乖得没脾气一样的侍从瞬间作鸟兽散。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宋月苍脸色也难看起来,和师弟妹们对了下眼色,各自选了个人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