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况姜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江寻舟泄密了。
原来昨晚装乖是在这儿等着,怪不得今晨起身都没吵醒他,现在也没出现。毕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等不到一个压根没准备出门的人。
姜昭语气淡淡,“只是出个门,过几天就回来,险从何来?”
颜韶冷叱:“你真当我们傻?!”,他看了眼窗外,含混道,“外面局势成什么样了,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比我清楚!”
“哦,那你说该当如何?我从此不出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昨日才得到消息,今日就要出门,急急忙忙毫无准备,这如何使得?”
是使不得,只是她甚至都不知那地方在哪,这种关乎自身存亡的事情,想也知道天道会藏得多严实,姜昭不觉得自己能查得到它的资料。
或者说,她甚至怀疑那处或许从未有人踏足过。
横竖束手无策,还不如硬着头皮去闯一闯,具体的困难总比未知的恐惧好对付。
不过这种说出来也只是徒增担忧的事儿她也没打算对他们提。所以姜昭保持了沉默。
颜韶将这种沉默解读为默认,他上前两步,恳切道。
“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急,对不对?否则你不可能容我在这里把话说完——你其实还有时间。既然还有时间,与其将它浪费在冒险上,不如交给我们。我们——颜家家大业大人手遍布整个修真界,夏明澈的聚沙塔也擅长收集情报,海族有传承,晏家虽然小门小户,也有独特消息来源和古籍孤本。实在不行,大不了发动整个修真界,反正是公务不是私事,你何必一个人扛在身上?这些日子就交给我们收集情报,你养精蓄锐专心双修提升修为。我知道你已经是此界最强,但敌人亦不容小觑,你能准备万全了,我们才安心啊。”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姜昭点点头,“说完了?”
颜韶忐忑,“你觉得如何?”
姜昭再点头,“考虑挺周到的。”
众人期待:“那?”
姜昭起身,“那就这样,既然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众人:???
颜韶气的半死:“你就不能为我们着想一下吗?!有什么不周到不合适的地方,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再改,天天什么都闷着不说!就瞒着我们做这做那!出事了还一副为我们好讳莫如深的死样子!你……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姜昭没说话,脚步都没停过哪怕一瞬。
颜韶怒视她的背影片刻,没再说话,狼狈又愤怒地转过身,不让任何人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反而是谢迎喝住姜昭:“站住!你再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昭充耳不闻,马上就要推开殿门。
“我没和你开玩笑!你再走一步,我马上就让沈珩和晏澄自尽在你面前!”
众人:?
姜昭:???
本来一脸哀痛的沈珩:“啊?”
晏澄指着自己,“我也要自尽吗?”
谢迎冷酷无情道,“对,你也要自尽。”
姜昭简直要听笑了,“你就准备这么威胁我?”
“威胁?”
谢迎冷笑,“这可不是威胁。我接到消息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你今日出了揽月峰就是个死,沈先生,二位,诸位,她反正都要这么不明不白就死了,早晚都是个死,大家有想殉情的现在就可以做准备了。”
“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众人马上慌成一团,还有好事者——也就是谢迎这狗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大,趁机殷勤地给沈珩递白绫好方便他殉情的。
沈珩也不负众望,接过那条白绫就哀哀切切地看着姜昭,一切尽在不言中。
晏澄也犹犹豫豫将谢迎递给自己的白绫挂在了脖子上。
姜昭:……
管别人她不信,但换成沈珩这个死脑筋她还真信自己前脚出门,后脚他就给自己吊死了。
拿自己的命威胁她,真是岂有此理。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难道还指望她珍惜吗?
她今天就要教他们一个乖……
姜昭狠话都还卡在喉咙里,结果沈珩已经不打算劝她了,眼一闭心一横,二话不说把白绫系在脖子上,眼瞅着下一步就是把白绫连同自己用灵力吊在房梁上荡秋千了。
姜昭:……
真是救命。
就在她举棋不定左右为难之际,姜昭忽然眸光微动,往前踏了两步,身后大门“轰”一下被猛地推开,她转身,正好和遂渊对上视线。
……这小鬼是要来做什么?可真不会挑时间。
姜昭又是无奈又是松一口气,沈珩总不至于在外人面前还闹成这样。
“我决定了!”
姜昭就站在大殿门口,遂渊又比她矮一点,推开门后的视角被她挡了个七七八八,他对门内一触即发的局势一无所知,兴冲冲道,“我要当你的男宠!”
……哈?!
“……哈?!”
有人帮姜昭叫出了声,“这小子又是哪根葱啊?”
某些本就情绪紧绷的人直接应激了。
“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呵。”
“还没个缸高呢口气倒不小。”
“这小子才几岁啊就想这个,小小年纪不务正业。”
遂渊这才注意到姜昭身后还有人,他神情不屑,刚要开口,却被身后一双手牢牢捂住了嘴。
“师、师父!啊他已经找到这儿了啊……”
凌清秋匆匆忙忙姗姗来迟,看到姜昭先打哈哈道,“哈、哈哈师父你别理这小子的胡话,他犯傻呢,刚才我忙着盛菜没顾上他……”
他的眼神飘忽,越过姜昭注意到大殿里人山人海还都是自己师父最新新带上山的侍从后更是知道闯祸了,正心虚着呢,忽然瞳孔地震。
“天尊……师师师父!师父后面!!!后面!!!”
后面?
姜昭一回头,沈珩已经挂上了。
姜昭:…………………………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她?!
姜昭直接用灵力粗暴地将沈珩拽下来,“大庭广众的,你这是做什么?!”
“不对吧师父!这私底下做不是更完蛋吗!”
内忧外患,姜昭被气的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