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说不出自己的感受。
但唯一能让她松一口气的,是知道了白凇的谋划与地府相关。
因为现在的白凇,显然也有个瞒着她的谋划,而很难说那个计划是不是这个计划的衍生物。
她不怕白凇算计她,但她怕白凇乱来,如今好歹有了个方向,她心里有了底,也能松一口气。
姜昭于是问,“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安瑾瑜犹豫了一下,“还有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消息……虽然说女主拯救了世界,但她做的最大的贡献就是杀魔和揭穿月澹前辈的计谋。后来杀魔的主力,其实是月澹前辈和大师姐。那时的魔族神志退散好多,并没有如今这样成气候,都是些没有意识的游兵散将。而在魔族杀光之后,月澹前辈就……散去修为了,大师姐也是在这时成了新的天道,但这部分女主没跟着过去,我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
“结果是,千万年后,天下再也没有产出过魔气,魔族也从此销声匿迹。”
这姜昭不意外,毕竟她如今都找到了处理魔气的方法,白凇那么聪明,又有那么多时间,能解决此事再正常不过了。
眼看着小六这应该是没什么补充了,姜昭问,“那本书里,有提过中洲吗?”
“中洲?我只知道南洲好像有个祭坛。”
小六一愣,冥思苦想起来,“等下我想想……中洲……”
“应该是遗迹之类的。”
姜昭提醒。
无论话本作者是从哪儿知道的这段经历——或许真的存在那个女主也说不定。那不妨就假设她存在,话本作者完全以她的视角作文——既然存在这么个来了清远界几天就能运气好到误打误撞坏了白凇谋划、还影响了整个清远界的人,那么她一定是个大气运者。
那么,正如姜昭让谢迎墨沂和寒江雪占卜遗迹位置、让叶孤云研究那株花一样,大气运者总有些与天道有关的奇遇,难保不会有些什么收获。
“中洲……中洲……啊!”
小六精神一振,“有一个很奇怪的情节!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说来听听。”
“是女主她在中洲游历时,无意间掉到了一个地宫里,那遗迹乌漆麻黑的,不仅险象环生,还限制灵力使用,她非但什么都没看清楚,还险些被里面的机关害死。当时女主刚来清远界不久,修为低微,不敢乱动,最后她也没探索,只是急急忙忙用法宝逃出去了。”
安瑾瑜若有所思,“剧情到这里就已经虎头蛇尾、十分奇怪了,但是后面还有很奇怪的——我刚想起来有个描写,说在女主掉进去的洞口打下的光亮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口中喃喃’原来如此’。”
这就对了!
虎头蛇尾,神神秘秘,听着就像是什么与天道息息相关的遗迹!
姜昭精神一振,没被兴奋冲昏头脑,“那是在中洲哪一处?”
安瑾瑜一下下戳着太阳穴,“哪儿来着……我记得附近有座山名字还挺有记忆点的……七蝶山?”
这名字一出,姜昭心脏都漏跳一拍。
对上了。
七蝶山,就在中洲西部。
那里果然还有一处遗迹!
姜昭心里骂骂咧咧,该死的天道,居然藏的这么深,遗迹也就算了,还是个藏在地底下的遗迹!
这是生怕她找着啊!
姜昭深吸一口气,强烈的情绪激荡在胸膛,她尽量平静地说,“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吗?”
安瑾瑜就看着她,“你会改变这一切的,对吗?”
姜昭抚着她脑袋温柔一笑,“当然,我可舍不得你们。”
“真的不能把那群男的……”
“他们暂时不能动,小六。”
姜昭毫不客气地直接弹了个爆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也没做错,如今算是客居揽月峰,下次见了他们要礼貌一些,不准摆脸色,嗯?”
安瑾瑜捂着脑袋,嘀嘀咕咕,“更过分的我都还没做呢他们就受不了了?真是没用啊!”
“不要拿他们撒气。”
姜昭警告。
安瑾瑜可怜巴巴地应了下来,“知道了。我避着他们走还不行吗……”
姜昭现在说实话冷静都还只是勉强绷着应付徒弟的,没什么心情再插手徒弟和那些人之间的事了,听到个大概的保证,也就懒得管了,直接打发安瑾瑜走了。
她一步三回头,姜昭却再没什么目送的心思,直接风一样地消失在原地。
她径直回了书房。
此时已经入夜,书房里空空荡荡,只有夜明珠宁静平稳地散发着光亮。
谢天谢地夏明澈此时不在,毕竟姜昭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熟悉的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和安心感方便思考——并且能独处的地方。
她下意识选了书房,来了以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答应了夏明澈共享书房的事——还是那句话,谢天谢地他没在。
此时此刻,一股暴虐的欲望撕扯着她,让姜昭想毁了目之所及的一切。然而,还有另一股迫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赶着她,催促她重新、从头到尾把包括安瑾瑜方才告诉她的事完完整整地捋一遍。
她烦躁地坐在书桌前,狂躁粗暴地拿起玉简,又将其远远丢开,又抻过来一张大大的卷轴,猛地打开它,将毛笔狠狠在砚台上搅和了几下,一笔一划墨水飞溅地开始在上面整理思路。
她真希望现在在自己手下的,是天道的头,而不是一张普通的卷轴!
姜昭一直在书房待到很晚才离开。
思绪又多又杂,她情绪又久久无法平息,这也是难免的事,好在最后还是理出了个头绪。
她没再用瞬移,而是一个人走在此时显得空旷无比的宫殿过道中,就当散心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等叶孤云研究出那花的用法可能是来不及了,她有预感,若是她不走一趟,可能叶孤云到最后都研究不出个所以然。
如今各地布防都已设置好,其他宗门势力也都将这些从她手上接过去了,修真界蓄势待发,只等魔族那边的动向,她再拖下去,魔族入侵可能就来不及了。
反正揽月峰有护山结界,只要所有人都不乱跑……
拐了个弯,姜昭远远的看见了自己的屋子,淡淡的烛光透了出来,为走廊平添几分暖意。
但姜昭只觉得头疼。
……颜韶怎么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心态,推开门,屋里空空荡荡,只有薄纱帷幔放了下来,床上凸起来的一团若隐若现。
这又是搞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来,有什么藏起来的必要吗?
姜昭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无语地掀开帘子,刚要开口赶人,目光却忽而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