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岁就步入政坛。以一介学生的身份,担任一名议员的幕僚长。】
【我玩弄诡计,制造阴谋,可我从未想过我最后能坐上首相的位置。一开始,我只想成为官僚。所以,你看,人的命运,都由不得自己。】
【今天,我回到了威克斯。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让我每天都要向上帝祈祷——千万不要有朋友出现意外,突然离世。不然,我的多数席位就保不住了,得处处受限。】
【实际上,做首相没多久,首相府的厚墙就差点儿毁掉我的热情,让我一度萌生辞职不干的念头。我对于府中盛放公文的红匣子更是没有任何兴趣,能不看就不看,能扔就扔。最初,我可不是这样的,可当你每天看着不断攀升的犯罪率和失业率,在面对下议院的质询时,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这些统计数字都是扯淡。】
【因为在我的带领下,威克斯帝国正在一步步向前发展。我赋予了越来越多的军事顾问绝对的权力——在我看来,这是为了保证对古尔特国战争的绝对胜利,可反对党(保守党)就是总有新奇的想法,认为我是在养一群看门狗,专门负责让它们没有好日子过。瞧,它们的想法真新奇,以至于常让自己夜不能寐,这可不是我的问题,不是吗?可它们自己吓自己就算了,居然还要给我找活儿干。】
【我就几天没回来,它们就又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造反,席卷了北方和南方大部分城市以及威克斯首都。理由是“首相不遵守承诺,发动战争”。真是苦恼,我都不明白是谁不遵守承诺?下议院已经通过了我的提议,对古尔特国的镇压战争即将启动,就连海军都已经开始调动。他们居然还想试图阻拦?有够无理取闹的。】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对我的朋友们下令:“如果贱民们拒绝接受我的政府对他们给予的帮助,那就让他们哭出来好了。”然而,朋友们却都说这很棘手,但没关系,我又教了他们一套安慰人的方法:“这一切都是反对党搞得鬼。”】
【于是,下议院内,纷涌而来的噪音就像两条血河一样在激烈地碰撞。让我来具体给你形容一下吧,亲爱的。这里的男人都是玩游戏的。粗暴且没有任何规则,永远像一群乌合之众。可只要我坐下来了,这里就会变得像古罗马帝国,充满了肃穆的气氛。简单介绍一下,议院两旁坐的官僚都是拉船的奴隶,后排的议员都是划桨的,议长是我的朋友,有一个草包肚子,他如果没有这个草包肚子,我也不会让他当议长。而我呢,伟大的威克斯帝国首相,则扮演着奴隶主的角色。我一个眼神,就是个鞭子,抽得那个草包就会开口,宣布会议开始。】
【反对党新选的领袖还是没什么新意,一脸正气,但他恐怕没有什么经验。我觉得他在面对我时,两条腿已经抖得不行了。我甚至认为我的朋友们已经扭曲了,看着他不怀好意,都想嘲笑他。因此,我给了他一个面子,打算欢迎他履新,并说尽管报纸上说他代表的反对党跟一群无力的懦夫一样,但他也不用灰心丧气。“我们要竭力为人民服务,”我说,“只不过总有人比另外一些人做得更好。”听到这些话,我的朋友们哈哈大笑。】
【然而,下议院这鬼地方总有背叛者。我的部分朋友因为反对我发动战争,背离了我,没有发笑,给了那群野狗们勇气,也给了那个“娘们”领袖勇气。】
【喔!真是一个勇敢的年轻人啊!他居然挥舞起了一份《威克斯政治报》。今天早晨,该报上刊登了最近一次的民意调查结果,我的支持率再创新高,朝着地面俯冲。附带一篇文章中说,“此次克伦威尔首相对公民的强势镇压,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令人发指?要知道,我连机枪都没让人带。】
【他们连续十次在这个问题上对我施压,我身旁的人真是废物,一个辩论过的都没有。看来,我还是得自己来——】
【我让人扶着我从座位上起来,倚靠在公文箱上。声音平平淡淡地开口:“看来这位先生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说。我盯着对面的人,他的眼神闪躲,他害怕我。的确,他的许多前辈都被我搞得狼狈不堪,被迫从下议院滚了出去。我继续说:“我并不怀疑这位先生对于公民的关心,我同样对公民们怀有热切的真心。只不过,你的阐述真是别具一格,嗯,实际上,我对你的事情略有耳闻,”——我瞥了一眼自己带来的笔记本,接着说——“你在就任反对党领袖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一些人写信,为…在…喔,好像是在很多城市搞个抗议。还有…”我一边说,一边看着对面哑口无言,寂静无比。最后,我转头看了一眼我身后那些“蠢货”,让他们听好了,“为自己的妻子酒后驾车找借口。”
【听了这话,这些“蠢货”们便像狗一样咆哮了起来。对对面指指点点,我无意继续这场闹剧,等噪音消退继续说:“我无意对公民们造成伤害,但总有人试图利用他们,真是恶劣。——不,不必反驳我,这一切都是来自威克斯帝国情报总局的消息。作为首相,我只是有权限翻阅而已——独裁?什么独裁?你一个政治领袖,以为自己当了官就能拥有特权,也太让人惊骇和不解了吧?”】
【我赢了。质询结束,我对记者们说:“请你们帮我告诉反对党,让他们的领袖下次来议院的时候记得多带几条裤子。”】
【哦,好像没必要了,我已经毁了他。反对党们又想换个新领袖了。不过,他们也准备将我置于死地。他们又拿出了许多关于腐败的证据,来证明我的内阁是一群腐败的饭桶。】
【但谁在乎呢?他们越是被指控,那么他们的个人价值就越大。所以,我每次推他们出去的时候,自然能更好的转移视线。】
【我相信他们会认为这是自己的命运的。】
【君令不可违,父命不可逆。我可培养了他们啊,他们就该向我尽忠。不然…】
【呵呵,亲爱的。没有不然。】
【因为我是一个和善的人,你知道的。】
【不过我早晚会被反噬吧?但我可活不了多久咯。】
【现在,让我跟我的顾问团们继续谈论怎么将军费转变成公共资金吧。】
——《亡妻回忆录》第九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