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十番队队舍。
乱菊又带来了新的调查结果，脸色比昨晚更难看。
队长，又查到一些东西。乱菊把文件放在桌上，清整计划开始前，技术开发局确实有异常动向。
冬狮郎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锐利。
清整计划开始前三个月，涅茧利队长申请了一笔特别经费，用途写的是灵子平衡研究乱菊说，经费数额很大，相当于技术开发局半年的常规预算。而且这笔经费的审批走的是特别通道，不需要经过一番队和中央四十六室的常规审核。
特别通道？冬狮郎的眉头皱了起来，谁批的？
文件上只有山本总队长的灵压印记。乱菊说，可时间对不上。清整计划开始前三个月，山本总队长正在虚圈前线部署灭却师防御，根本不在瀞灵庭。那个时间点，他不可能审批技术开发局的经费申请。
冬狮郎的拳头攥紧了。
有人伪造了山本的灵压印记。或者说，有人趁山本不在的时候，盗用了他的权限。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在护廷十三队里屈指可数。而涅茧利，恰好是其中之一。技术开发局掌握着全瀞灵庭最先进的灵子技术，伪造一个灵压印记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还有呢？冬狮郎的声音很冷。
还有执行队的事。乱菊说，我绕了个弯，从九番队的一个老朋友那里打听到，清整计划的执行队是由技术开发局统一调配的。各番队只负责出人，具体执行什么任务、去哪里执行，都是技术开发局通过传令神机直接下达的。
统一调配......冬狮郎喃喃自语，也就是说，各番队队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去干了什么。
乱菊点了点头，十番队派了五个人去执行清整任务，可我问过执行队的队长，他说他们只知道去流魂街第七十区整籍登记，到了地方才发现是清理整。可命令已经下来了，他们不敢违抗。
冬狮郎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清整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名义上是中央四十六室批准的整籍登记，实际上是技术开发局一手策划的大规模清理行动。各番队被蒙在鼓里，只是被当作执行工具。
而他这个十番队队长，连自己的手下去杀人了都不知道。
队长......乱菊看着冬狮郎的样子，有些担心。
我没事。冬狮郎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意，继续查。我要知道清整计划清理了多少整，他们的灵子去了哪里。还有，技术开发局采购的那些活体实验体，现在在什么地方。
乱菊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冬狮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涅茧利的嫌疑越来越大了。伪造山本的灵压印记、秘密申请经费、统一调配执行队、采购活体实验体......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清整计划根本是涅茧利为了某种实验而进行的大规模猎杀。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清理整的灵子去了哪里？活体实验体用来做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都藏在技术开发局的深层实验室里。
冬狮郎站起来，走到窗前。
技术开发局的方向，灯火依旧通明。那个疯子科学家，大概还在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
米柴......冬狮郎低声说，你应该也查到这些了吧。
他太了解米柴的性格了。那个家伙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心思缜密得很。从虚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查葵音的死因，现在肯定已经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下一步，米柴一定会去技术开发局。
硬闯？不太可能。技术开发局防守严密，涅茧利又不是吃素的，米柴再强也不可能正面打进去。
潜入？有可能。米柴有灵压遮蔽的能力，波动感知又能探测陷阱，潜入技术开发局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可涅茧利那个人，怎么可能不防着有人潜入？技术开发局里的灵子陷阱和实验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冬狮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让米柴一个人去冒险。是因为，如果米柴死在技术开发局，清整计划的真相就永远查不出来了。而且，米柴手里可能有他不知道的线索。
乱菊。冬狮郎叫住刚走到门口的副队长。
队长？
帮我盯着流魂街第七十区的方向。冬狮郎说，米柴应该藏在那附近。一旦发现他有动向，立刻报告我。
乱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队长，你要帮他？
不是帮他。冬狮郎的语气很平淡，是帮我自己。清整计划的真相，我也要查。米柴去技术开发局的时候，我需要知道。
乱菊看了冬狮郎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出去了。
冬狮郎站在窗前，望着流魂街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按照护廷十三队的规矩，他应该把米柴抓起来，把涅茧利的嫌疑上报给山本总队长。可他太清楚了，上报了也没用。山本刚失去雀部，灭却师的威胁就在眼前，这种时候他不会为了一个流魂街的整去调查自己的队长。
而且，涅茧利那个人，要是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一定会销毁证据。
所以，只能等。等米柴先动手，等涅茧利露出破绽。
到那时候，他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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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魂街，第七十区废墟。
米柴在废墟中穿行，波动感知持续扫描周围，确认没有被跟踪。
冬狮郎没有追来，这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个小子虽然一根筋，但不傻。在流魂街边界和他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而且，冬狮郎的反应说明他确实不知情。清整计划的核心不在十番队，所有线索都指向技术开发局。
涅茧利啊涅茧利......米柴心里嘀咕，你这家伙，护廷十三队里出了名的疯子科学家，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清整计划这种事，除了你还有谁干得出来？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目前掌握的情报。灭却师屠杀虚导致虚的数量锐减，魂魄平衡被打破，护廷十三队理论上需要清理流魂街外围的整来维持平衡。可正常的平衡调整应该是公开的，各番队队长都该知情。而这个清整计划明显被加密了，连冬狮郎这个队长都不知情，说明背后有猫腻。
不对劲啊。米柴皱起眉头，如果真的是山本总队长批准的平衡调整，签发人应该公开才对。可这个世界的签发人被抹除了，连山本的灵压印记都是伪造的......难道涅茧利背着山本搞了什么名堂？
这个可能性让他心里一沉。
如果涅茧利是背着山本搞的清整，那他的目的就不只是灵子平衡那么简单了。活体实验体、灵子浓缩材料、被清理的整的灵子去向......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涅茧利在用整做实验。
好家伙，这疯子是要搞大事啊。米柴咽了口唾沫，不管了，先去技术开发局看看再说。真要让我查到证据，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加快脚步，朝隐蔽点的方向走去。
鬼冢应该已经到了。他得确认鬼冢安全，然后制定技术开发局的潜入计划。
灭却师五天后还会来，第二次入侵的时候，瀞灵庭大乱，技术开发局的防守一定会松懈。那就是潜入的最好时机。
还有五天......米柴抬头望了望瀞灵庭的方向，涅茧利，你给我等着。
暗红色的杀意波动在他周身若隐若现，脚下的碎石在波动的侵蚀下化为齑粉。
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