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番队队舍，队长办公室。
冬狮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十番队执行队的任务报告。灭却师第一次入侵后的伤亡统计、各区域巡逻安排、物资调配......一堆文件堆得像小山，可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上面。
米柴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葵音死了，死在清整计划里。而他，日番谷冬狮郎，十番队队长，当初亲口答应过会保护佐木家。
结果呢？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冬狮郎的声音有些沙哑。
门推开，松本乱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她看到冬狮郎的样子，愣了一下。
队长，你脸色不太好。乱菊把文件放在桌上，刚才巡逻队报告，流魂街边界有灵压波动，我还以为是灭却师又来了......
不是灭却师。冬狮郎揉了揉太阳穴，是米柴。
米柴？乱菊的眼睛睁大了，那个顶着东仙要脸的人？他从虚圈回来了？
冬狮郎点了点头。
他出现在真央灵术学院，见了一个叫佐木琉璃的学生。我巡逻时发现了他，没拦住。冬狮郎的声音很低，乱菊，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清整计划。冬狮郎抬起头，眼神锐利，我要清整计划的完整档案，包括批准文号、任务分配、执行人员名单，还有灵子定位装置的制造记录。
乱菊的脸色变了。
队长，清整计划是中央四十六室批准的机密行动，档案都加密了......
我知道。冬狮郎打断她，所以才要你去查。用十番队副队长的权限，能调多少调多少。调不到的，想办法弄。
乱菊看着冬狮郎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她认识冬狮郎这么久，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是一种压抑着的、冰冷的决心。
我知道了。乱菊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我现在就去。
乱菊转身要走，冬狮郎又叫住了她。
等等。冬狮郎顿了顿，这件事不要声张，不要让其他番队知道，尤其是......十二番队。
乱菊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明白了，队长怀疑涅茧利。
明白。乱菊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冬狮郎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米柴说的对，他的承诺一文不值。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清整计划下来的时候，他正在部署灭却师入侵后的防御，十番队的执行队是自行接的任务，等他看到报告的时候，第七十区已经被清空了。
他派人去第七十区找过，可那里什么都没剩下。他甚至不知道葵音长什么样，只知道那是米柴很重要的人。
可恶......冬狮郎攥紧了拳头。
他不是没想过要查。可清整计划是中央四十六室批准的，山本总队长都没说什么，他一个队长能怎么办？而且灭却师的威胁就在眼前，护廷十三队需要团结，这种时候翻旧账只会让局势更乱。
可米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日子刚好过一点，就这么没了。而他这个答应过要保护她的人，连她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乱菊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队长，查了。乱菊把文件放在桌上，情况不太对。
清整计划的档案确实加密了，我用副队长的权限只能看到表面信息。乱菊说，批准文号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可签发人信息被抹除了，只有一个灵子印记，我查不出是谁。任务分配档案存在技术开发局，我调不到。执行人员名单各番队都有，可十番队的执行队名单也被加密了，我看不到具体是谁去的第七十区。
技术开发局......冬狮郎的眼神沉了下来。
还有更奇怪的。乱菊说，我去传令神机档案室查任务下达记录，发现清整任务的下达记录也被加密了。正常的任务下达记录都会有签发队长的灵压印记，可清整任务的记录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冬狮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中央四十六室批准的计划，签发人被抹除，任务记录被加密，执行名单看不到，所有核心档案都存在技术开发局。这正常吗？
不正常。
正常的机密任务不会加密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山本总队长亲自下达的命令，也会有签发记录。可清整计划什么都没有，就像是有人故意把所有痕迹都擦掉了。
灵子定位装置呢？冬狮郎问。
查了。乱菊的脸色更难看了，灵子定位装置确实是技术开发局制造的，涅茧利队长亲自设计的。可制造记录也被加密了，我看不到生产了多少台、分配给了哪些番队。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在技术开发局的公开档案里发现了一份采购记录。乱菊说，清整计划开始前一个月，技术开发局采购了大量的灵子浓缩材料和活体实验体。采购量很大，大到不正常。正常的设备维护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材料。
冬狮郎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活体实验体。灵子浓缩材料。清整计划。涅茧利。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队长，你怀疑涅茧利队长？乱菊小心翼翼地问。
冬狮郎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技术开发局的方向。
我不确定。冬狮郎的声音很低，可所有线索都指向技术开发局。灵子定位装置是他造的，任务档案在他那里，执行名单被加密，甚至清整前还采购了大量实验体......这太巧了。
可涅茧利队长是十二番队队长，没有证据我们动不了他。乱菊说，而且山本总队长刚失去雀部，这种时候去调查另一个队长......
我知道。冬狮郎转过身，所以这件事先压着，不要声张。你继续查，能查多少查多少。注意不要被技术开发局的人发现。
明白。乱菊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队长，米柴那边......
米柴一定会去找涅茧利的。冬狮郎说，他的性格我了解，有仇必报，而且不会等太久。我们盯着他的动向，等他动手的时候，我们就能拿到证据。
乱菊看着冬狮郎的侧脸，欲言又止。她知道队长心里不好受，可这种利用别人的方式......
队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乱菊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米柴他......也是受害者。
冬狮郎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没有证据，我动不了涅茧利。而米柴......他比我更想查清楚真相。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乱菊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冬狮郎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技术开发局的方向灯火通明，那个疯子科学家大概又在做什么变态实验。
米柴......冬狮郎低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冬狮郎打了个寒颤，拉了拉队长羽织。
他有种预感，这场风暴远没到结束的时候。灭却师的第二次入侵、清整计划的真相、涅茧利的秘密......所有的事情都搅在一起，随时可能爆发。
而他，日番谷冬狮郎，十番队队长，必须在这场风暴中做出选择。
是遵守护廷十三队的规矩，还是站在米柴那边，查清真相？
冬狮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答案，其实早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