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那副‘我超有钱’的欠揍表情，配上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瞬间冲淡了舱内原本凝重的气氛。
叶知秋等人嘴角抽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小子……还真是……财大气粗得让人手痒。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也挺有道理？
烟罗阁作为下界最着名的典当行，分店遍布下界各大主要坊市和城池，其财力和人脉网络确实不容小觑。
更不用说赵归涯身为欲宗小少主，其个人私库的丰厚程度，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至于人手……
“你意思是……万鼎苑里那些拥有炉鼎体质的人？”
楚安芷微微蹙眉，她记得欲宗万鼎苑确实收留了不少因体质特殊而处境艰难的炉鼎，但那些人大多因长期处于被保护或半隐居状态，修为都不是很高，真的能胜任建立和运作鬼未楼这种复杂庞大的暗势力吗？
“纸纸放心吧，你不是见过红柳和蓝潮两人的能力了嘛，而且未央也是从这里出来的。盘逍也会帮忙，再不济叫上凤萧前辈和凰舒前辈。”
“凤萧？凰舒？”
这两个名字一出，叶知秋和封无痕还有其他小辈都露出疑惑的眼神，就连楚安芷都愣了愣。
“谁？”
楚未更是一脸懵逼。
赵归涯都无语了，你自己救的人都不知道？
“凰舒啊！舒姨啊，就是之前我夺旗大赛里，在玄武栋救出来的凰啊，后面还和纸纸你签了平等契约的那个！”
赵归涯这么一说楚安芷恍然大悟。
啊～，想起来了。
因为之前她让凰舒先照顾她那悲催的夫君，就没咋见过她，突然一提起来真忘了。
然后赵归涯又转头望向楚未。
“还有那凤萧是舒姨她夫君，涅盘圣君，之前你拿我身体去修仙盟总部捣乱的时候顺手救出来的那个。”
楚未茫然：“啊？”
赵归涯：……
“就是那个你一听欲宗门口有人卖冰雾果就激动，脑子一热就把他扔到欲宗大门口自己跑去卖东西后就忘到脑后的可怜孩子。”
赵归涯那充满了吐槽和无奈的语气，像一把钥匙，终于撬开了楚未那因为灵魂残缺而时常混沌的记忆闸门。
冰雾果……
欲宗大门口……
随手一扔……
“啊！”楚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点恍然大悟意味的声音。
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借用’赵归涯的身体，原本计划是去修仙盟总部探查‘登仙计划’的进度，顺便捣点乱。
结果半路上……嗯，他听到有人在欲宗大门口兜售欲宗特产冰雾果。
冰雾果！
那可是他前世……不，是‘他们’前世都极其喜爱的一种灵果，清甜多汁，冰爽可口。
只可惜前世欲宗灭门后就再也没吃到了。
一听到有人在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拐了个弯，跑去欲宗大门口了。
至于那个顺手从修仙盟秘密试验场里捞出来的、奄奄一息、好像叫‘凤什么’还是‘萧什么’的家伙……
嗯，当时觉得带着不方便，又看那人虽然伤重但性命无碍，好像还和欲宗有点渊源，就……顺手用了个传送符，把人直接丢到欲宗大门口，和那些卖冰雾果的摊贩作伴去了。
然后他就开开心心地去买冰雾果，砍价，付钱，把欲宗库存和人家摊上的冰雾果全部一扫而空，心满意足地回万法阁了。
后面就是楚安芷在万法阁里恢复了前世记忆，把赵归涯拖到医门治疗，然后隐藏在灵魂深处还没走的他出来和他们说了说话，顺便把那个被他遗忘的可怜蛋捞了回来。
楚未那一声恍然大悟的“啊”，以及随后脸上浮现出的、混合了尴尬、心虚和一丝‘原来如此’的微妙表情，让舱内众人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赵归涯捂着脸，不忍直视。
他就知道！
另一个自己那‘老年痴呆’的属性，哪怕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也依然坚挺地存在着！
“所以你们说了半天，他们到底是谁？”一直在状况外地其他几人完全没搞明白。
看着叶知秋等人以及几个小辈脸上那如出一辙的迷茫表情，赵归涯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解释。
“凤萧和凰舒……嗯，就是之前一起去神龛殿戴着面具的一男一女。”
上古神兽神凰当年赤焰宗觊觎我神凰一族的涅盘之火，联合玄阴宗设下陷阱，阿萧为护我，强行燃烧本源灵力破开重围，却也因此失踪。
“哦，他们啊，不对，我听说涅盘圣君和他妻子两年前突然失踪，按刚刚你们说的话，这件事也和修仙盟有关？”
叶知秋疑惑发问。
“不错。”
接话的是楚未。
“修仙盟，或者说天水宗主导的‘登仙计划’，对特殊血脉和体质的需求，远超你们的想象。炉鼎体质是构建‘登天阁’的基石，而上古神兽的血脉则是他们试图‘点燃’登仙路、稳定通道的关键‘引信’之一。”
“虽历史有所掩盖，但你们应当知道在下界拥有上古神兽血脉的龙、凤凰等族群都是千年前从上界上古神兽血脉迁移到下界的一部分分支。”
“迁移的原因已不可考，”楚未的声音带着一种追述历史的疏离感，“或许是上古大战的余波，或许是资源争夺，又或许……仅仅是为了寻找新的栖息地。总之，一部分血脉稀薄或处境艰难的神兽后裔，在千年前通过某种特殊途径或空间裂隙，来到了下界，带来了少许的神级丹药和功法并逐渐繁衍开来。”
“我之前吃的神级灵犀护元丹就是这么来的。”
赵归涯插了一嘴，就被楚未推开。
“别打岔，但这些血脉，在下界经过千年的稀释和混杂，早已不复上古神兽之威，其神通和潜力也大打折扣。然而，其血脉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远古的、与天道法则隐隐共鸣的‘神性’或‘规则碎片’，却从未完全消失。”
“就如凤凰一族的涅盘之火，相传只要是觉醒神凰血脉的凰，便可掌握这来自上界的涅盘火，而凰舒便是这觉醒血脉的凰中血脉最存粹的。”
“涅盘之火，蕴含一丝‘生死轮转’、‘向死而生’的法则真意。”
楚未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内回荡，带着一种阐述天地至理般的平静，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聆听：“对于试图强行打通、稳定一条逆天而行的‘飞升通道’而言，这种涉及‘逆转’、‘新生’、‘蜕变’的力量，无疑是极其珍贵且‘对症’的‘引信’或‘稳定剂’。”
“修仙盟的‘登仙计划’，需要大量类似的力量。神兽血脉中的‘神性碎片’，炉鼎体质者的特殊‘调和’与‘承载’能力，甚至可能还包括某些特定命格者的气运……这些都是他们构建‘登天阁’、点燃‘登仙路’不可或缺的‘材料’。”
他的话语，将修仙盟那看似宏伟崇高的‘登仙计划’，彻底剥去了光鲜的外衣，露出了其下冰冷、残酷、如同血腥献祭般的本质。
那不是什么救世济民的伟大工程，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以无数特殊生灵为祭品的掠夺与屠杀！
为了少数人的私欲和野心，他们要将无数拥有特殊血脉、特殊体质、甚至仅仅是命格特殊的人，如同牲口一样绑上祭坛，榨干他们的一切价值！
叶知秋、封无痕等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柳清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所以，凤萧和凰舒的失踪，以及之前归涯在玄龟洞救下凰舒，还有楚未你从修仙盟试验场救出凤萧前辈……”
封无痕的声音冰寒刺骨：“都是因为他们被盯上了，成为了‘登仙计划’的‘材料’？”
“没错。”赵归涯脸色阴沉地点头，“当年赤焰宗联合玄阴宗联合伏击凰舒和凤萧，凰舒因凤萧强行燃烧本源灵力破开重围逃跑但深受重伤，只能以残躯带着她的孩子们找到了在玄龟洞休眠的玄武，寻求他们的庇护，一躲躲了两年。但凤萧却被抓住当成实验体关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