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夜幕的那一刻，炎黄城的钟声准时响起。
不是那种悠扬的青铜钟声——那玩意儿还在冶炼工坊里躺着呢，是“将来要做但还没做”的项目清单中的一条。现在的钟声，是岩山部落的老传统：两个壮汉轮流敲击悬挂在广场中央的巨大石板，用石锤击打出的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
汪子贤被这声音吵醒时，正梦见自己在前世的办公室里加班做ppt。梦里那个刻薄的上司拍着桌子吼：“汪子贤！你这方案不行！重做！”
他猛地坐起，冷汗都出来了。
环顾四周——土坯墙，木窗棂，麻布窗帘，桌上堆着竹简，墙角放着陶制水壶。没有电脑，没有打印机，没有那个秃顶上司。
“原来是梦...”他松了口气，抹了把脸，“胖墩，几点了？”
肩膀上，蓝色小龙蜷成一团，华为Logo随着呼吸明暗交替。听到声音，它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辰时三刻。按照宿主昨晚的安排，会议一个时辰后开始。”
“辰时三刻...”汪子贤换算了一下，“那就是早上七点四十五。还早还早。”
他翻身下床，套上麻布短衣——这是“夏季工作装”的最新改良版，袖子只到手肘，裤腿只到膝盖，用的是最细软的麻布，透气性好了不少。
“不过宿主最好现在就去议事厅。”胖墩飞起来，在空中伸了个懒腰——龙也会伸懒腰，尾巴绷直，小爪子向前探，翅膀完全展开，“岩虎已经在门外转了三圈了，看样子有急事。”
“岩虎？”汪子贤皱眉，“他不是应该去检查南城墙的扩建工程吗？”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压低的声音：“首领？您醒了吗？”
汪子贤和胖墩对视一眼。胖墩做了个“你看吧”的表情，然后嗖地一下钻进他衣领里——这是它新开发的“隐身模式”，外人看不见，但汪子贤能感觉到它凉凉的鳞片贴着皮肤。
“进来吧。”汪子贤整理了一下衣襟。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岩虎那张粗犷的脸探了进来。这位新任的建筑总管——汪子贤半年前设立的职位，负责所有公共工程建设——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
“首领，出事了。”岩虎进门就直奔主题，“南城墙扩建工地，挖到东西了。”
“东西？”汪子贤挑眉，“石头？骨头？还是又挖到铁矿脉了？”
“不是那些。”岩虎摇头，表情有些古怪，“是...石头，但石头上有画。很奇怪的画。”
汪子贤来了兴趣：“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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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墙扩建工地。
这里是炎黄城的南郊边缘，计划中新城墙将在这里延伸出去五百米，围住一片新开垦的农田。此刻，上百名工人正围在一个深坑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见汪子贤和岩虎走来，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就在下面，三米深的地方。”岩虎指着坑底。
汪子贤顺着梯子下到坑底。坑底已经用木板搭了临时平台，几名老工匠正围着一块巨大的石板，用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上面的泥土。
石板呈灰白色，长约两米，宽约一米五，厚度超过三十厘米。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板表面——那不是天然纹路，而是人工雕刻的图案。
图案分三部分。
左侧刻着一群人，穿着简陋的兽皮，围着一个类似祭坛的东西跪拜。祭坛上方，有一个复杂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交错的三条弧线。
中间部分刻着一场战斗：人类手持石矛骨刀，与一些奇怪的生物作战。那些生物有的像狼但更大，有的像鸟但有三对翅膀，还有的像是人和蛇的混合体。
右侧部分最诡异：刻着一片星空，但星空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缓缓开启的门。门里伸出一只...手？或者说，像手的肢体，五指分明，但比例怪异，指尖还延伸出触须状的线条。
“这...”汪子贤蹲下来，用手指轻触石板表面。雕刻的线条很深，边缘已经风化得圆润，显然年代久远。
“首领，您看这个。”一名老工匠指着星空部分，“这里的星星，跟我们现在看到的好像不一样。”
汪子贤仔细看去。确实，石板上的星空排列很陌生，银河的位置、星座的形状，都和现在夜空的观测结果对不上。
“还有这个符号。”岩虎指着祭坛上那个圆圈带弧线的图案，“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画法。”
“我见过。”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坑边传来。众人抬头，见木青祭司拄着拐杖，在学徒的搀扶下正往下看。老人的眼睛紧盯着石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木青祭司？”汪子贤站起身，“您认识这个？”
木青被扶下坑，颤巍巍地走到石板前。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睡着了。
“七十年前。”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跟着我的老师——上一代祭司，去过南边的‘大裂谷’。在那里，我们见过类似的符号，刻在岩壁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抚那个圆圈符号：“老师当时说，那是‘古人’留下的标记。‘古人’生活在大地刚刚平静下来的时代，那时候，天上有两个太阳，地上有会说话的石头，人和野兽还没有完全分开。”
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两个太阳？会说话的石头？老祭司是不是糊涂了...”
但汪子贤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想起昨晚胖墩的话——这个世界正在“灵气复苏”，过去可能有超凡文明存在。
“祭司，您还记得那些岩壁上还刻了什么吗？”他问。
木青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很多画...画着人和巨兽作战，画着发光的大树，画着从天空降下的光柱...还有，画着一场大火。天空燃烧，大地裂开，洪水淹没了一切。”
他睁开眼，看着石板上的那扇门和那只手：“这个，老师没说过。但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当星星再次错位，古老的门将重新开启。到时候，是福是祸，就看后来人的选择了。’”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坑边的声音，和远处工地的敲打声。
汪子贤盯着石板，大脑飞速运转。古老文明遗物，星空变化记录，疑似“门”的图案，还有那只诡异的手...
“岩虎。”他突然开口。
“在！”
“把这块石板完整挖出来，运到格物院去。找最好的工匠，制作一个支架，把它立起来，但不要破坏任何部分。另外，这个坑继续往下挖，看看下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是！”岩虎立刻指挥工人开始工作。
木青看向汪子贤：“首领，您觉得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汪子贤坦然说，“但我知道一点：如果我们不去了解它，等它真的发生什么时，我们会毫无准备。”
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祭司，等会儿的会议，您也参加吧。我们需要听听‘古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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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六刻（上午八点半），议事厅。
这是炎黄城最大的一间公共建筑，长三十米，宽二十米，能容纳三百人同时开会。今天到场的只有核心成员，大约三十人，分散坐在大厅前部的木制长椅上。
汪子贤站在最前面的台子上，背后是一面巨大的木制黑板——这是他的发明，用木炭当笔，可以在上面写字画图，擦掉还能再用。
台下，从左到右坐着：
左侧是“技术派”：工匠首领冶（一个四十多岁、手臂粗壮、满脸烟灰的汉子）、农业官稷（五十岁，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格物院首席明（三十出头，戴着他自制的骨质单片眼镜，看起来有点滑稽）、新任符文研究负责人“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但眼神专注得吓人）。
中间是“政务派”：岩山部落原首领、现任联盟长老岩土（六十三岁，顽固但逐渐开明）、木青祭司、律法官“典”（四十五岁，严肃刻板）、内务总管“粟”（三十八岁，精打细算）。
右侧是“军事与探索派”：军事统领石猛（三十五岁，沉稳了许多）、边防军指挥官“坚”（二十八岁，巨猿山谷战役的幸存者）、新任东方探索队队长“帆”（二十五岁，水性极好）、以及...飞羽。
飞羽坐在石猛身边，背挺得笔直。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褪去了大部分稚气，肩膀宽了，个子高了，眼神里有了一种战士特有的锐利。一个月前，他通过了“锻体境初级考核”，现在是边防军最年轻的十人长。
汪子贤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诸位，早上好。在开始正式会议前，有件事需要通报。”
他简单讲述了南城墙工地发现石板的事，并让木青补充了“古人”的传说。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两个太阳？这可能吗？”稷皱着眉头。
“会说话的石头我倒信。”冶摸着下巴，“上次炼铁的时候，炉子里的石头烧红了会‘啪’地裂开，那声音跟说话似的。”
“重点是那个门。”石猛沉声说，“如果是真的，那是什么门？通往哪里？那只手又是什么？”
纹突然举手——这是汪子贤推行的新规矩，发言先举手。
“纹，你说。”
“首领，各位。”纹站起身，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镇定，“我在研究南郊‘灵气田’的时候，发现土壤中的特殊能量——我们暂时叫它‘灵气’——会形成特定的流动图案。那些图案，有些和石板上那个符号的局部结构很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麻布，上面用木炭画着复杂的线条：“这是我记录的三号田的灵气流向图，你们看这个漩涡状的部分...”
众人凑过去看。确实，那漩涡的中心结构，和石板上圆圈内的弧线有相似之处。
“你的意思是，”汪子贤眯起眼睛，“那个符号可能和灵气有关？”
“只是猜测。”纹老实说，“但如果是真的，那这块石板可能不是普通的石刻，而是...记录了某种技术？或者仪式？”
议事厅安静了几秒。
“好了，石板的事先放一放，格物院会继续研究。”汪子贤拍了拍手，“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讨论更重要的事：未来五年，炎黄联盟该怎么走。”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
技术·制度·武力
“这三个方向，是我们文明发展的三根支柱。过去五年，我们做了很多，但大多是应急的、零散的。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系统性的规划，一个能指引未来五年的战略蓝图。”
他拿起木炭，在“技术”下面画了一条线。
“第一条线：技术深化。”
“这一块，分为三个重点。”他在线下写出：符文-灵气应用、金属冶炼升级、农业水利。
“纹，符文和灵气研究由你负责。我给你三个任务：第一，彻底测绘南郊所有灵气富集区，画出分布图；第二，研究灵气对作物生长的具体影响，找出规律；第三，尝试将灵气或符文应用到实际生产中——比如冶炼、建筑、工具制造。”
纹唰地站起来，脸都激动红了：“是！首领！”
“别急着答应。”汪子贤摆摆手，“我要的不是‘努力’，而是成果。半年内，我要看到第一份详细的灵气分布报告。一年内，我要看到至少一种应用实验的成功案例。能做到吗？”
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能！”
“好，坐下。”汪子贤看向冶，“冶炼这边，任务更重。我们需要更好的铁，更多的铁，以及...新的金属。”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词：高炉、鼓风、脱碳、合金、青铜。
“冶，你手下的工匠现在有多少人？”
“正式工匠六十七人，学徒一百二十三人。”冶如数家珍，“分铁匠铺、陶窑、木工坊、石工坊四个部分。”
“不够。”汪子贤摇头，“未来三年，我需要至少三百名熟练工匠。所以第一件事：改革学徒制度。从今天起，学徒不再只是打杂，要系统学习知识。格物院会派人去授课，教基础的数学、物理——哦，就是‘力的道理’、‘热的道理’这些。”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技术路线分三步走：第一步，改进现有高炉，用更好的耐火材料，加装水力鼓风机——这个陈远望在研究，你们配合；第二步，研究铁碳比例控制，我要你炼出既硬又不脆的钢；第三步，尝试冶炼铜和锡，做青铜实验。”
冶的眼睛越来越亮：“青铜？那可是传说中的金属！”
“传说就是要被人实现的。”汪子贤笑了笑，“资源方面，探索队会加大矿脉寻找力度。你这边要组建专门的探矿和采矿队伍。”
他转向稷：“农业是根本。未来五年，我们要做到三件事：粮食自给率百分之百，储备粮够全城吃一年，以及...培育高产作物。”
稷认真记录着，时不时点头。
“水利是关键。”汪子贤在黑板上画出一条河，“炎黄城东边的‘青河’，我们要引水灌溉。建水渠，修水库，造水车。这件事由你和岩虎合作，农业和建筑部门联动。”
“还有，南郊的灵气田要继续扩大试验规模。如果证明安全有效，明年开始在普通农田推广‘灵气改良土壤’的技术。”
稷抬起头：“首领，民众可能会担心...那种发光的土地，种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所以需要你们做实验。”汪子贤说，“先让牲畜吃，再让人试吃，记录所有数据。我们要用事实说话，而不是传言。”
农业部分布置完毕，汪子贤在“技术”线上打了个勾，转向第二条线。
“第二条线：制度完善。”
他在黑板上写下：启明法典普及、学院教育体系、奴隶积分制优化。
“典，《启明法典》试行一年了，效果如何？”
律法官典站起身，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竹简：“回首领，过去一年，联盟内记录在案的纠纷共三百四十七起，其中二百九十一起依据法典判决，五十六起涉及新情况，由议事会临时裁定。民众对法典的知晓度约六成，完全理解的不到三成。”
“六成...”汪子贤沉吟，“不够。我要九成以上的人知道基本条款，五成以上的人理解核心精神。”
他敲了敲黑板：“从下个月开始，开展‘法典宣讲月’。每个街区选两名‘法宣员’，由你培训，然后让他们回去给邻里讲解。内容要简单，用案例说话——比如‘张三偷了李四的陶罐该怎么判’、‘王五家的牛踩坏了赵六的庄稼怎么赔’。”
“另外，设立‘公共裁决庭’。每周一次，在广场公开审理典型案件，让民众旁听。判决要公示，理由要说明。”
典认真记录：“是。”
“接下来是教育。”汪子贤的目光扫过全场，“这是我们文明延续的根本。如果哪一天我死了，石猛死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死了，但只要有学校在，有孩子在学，文明就不会断。”
他在“学院教育体系”下面画了几个分支：蒙学（6-12岁）、中学（13-16岁）、专科（17岁以上）、成人夜校。
“蒙学教识字、算数、基础常识；中学教进阶知识，开始分方向；专科培养专门人才——工匠、农师、医师、管理者；成人夜校给已经工作的人充电。”
“首批蒙学学生三百人，下个月开学。”他看着众人，“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会觉得：孩子不帮着干活，反而去上学，是浪费人力。但我告诉你们：这三百个孩子学成之后，创造的价值会超过三千个只知道干苦力的人。”
岩土长老咳嗽了一声：“首领，我不是反对...但师资呢？谁来教？”
“这就是我要说的。”汪子贤笑了，“在座的各位，都要轮流去讲课。我打头阵，教第一课。木青祭司可以教部落历史，冶可以教工匠基础，稷可以教农业常识...每个人，把自己最擅长的东西，用最简单的语言教给孩子。”
他看向飞羽：“飞羽，你也要去。”
少年愣了一下：“我？我教什么？”
“教锻体境的入门修炼。”汪子贤说，“还有，教他们什么是勇气，什么是责任。”
飞羽的脸微微发红，但眼神坚定：“是！”
“最后，奴隶积分制。”汪子贤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个制度试行两年，已经有四十七名奴隶通过积分积累获得了自由民身份。但问题也开始出现：积分标准不统一，有些工头故意压分，有些奴隶钻空子...”
内务总管粟举手：“首领，我这边整理了十七起相关投诉。”
“所以需要优化。”汪子贤在黑板上写下新规则，“第一，积分标准全联盟统一，刻在石碑上公示；第二，设立‘积分仲裁组’，由自由民、奴隶代表、管理者三方组成，处理纠纷；第三，增加积分兑换项——除了自由，还可以兑换更好的住处、更多的食物、学习机会；第四，推行‘模范奴隶’评选，每月一次，当选者额外加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要记住：这个制度的根本目的，不是‘管理奴隶’，而是‘逐步消除奴隶制’。未来十年，我希望看到奴隶这个阶层在炎黄联盟彻底消失，所有人都成为自由民。”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我知道这很难。”汪子贤说，“但难，就不做了吗？五年前，有人说‘种地不如打猎’，现在我们开垦了上万亩农田；四年前，有人说‘石头里炼不出铁’，现在我们每人都有铁器；三年前，有人说‘画符号有什么用’，现在我们用文字记录历史...”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文明的进步，就是不断做那些‘难但正确’的事。”
议事厅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先是零星的，接着连成一片。
汪子贤抬手示意安静，转向第三条线。
“第三条线：武力与探索。”
他在黑板上写下：锻体境修炼推广、边防军改革、东方探索舰队。
“石猛，你先说。军队现状。”
石猛站起身，走到台前。五年军旅生涯，让这个曾经的部落战士有了将领的气质。
“联盟现有常备军八百人，其中边防军五百，城防军三百。全部配备铁制武器，皮甲配备率七成，铁甲只有五十套。训练方面，每日操练三时辰，内容为队列、格斗、弓箭、野外生存。”
他顿了顿：“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战争。巨猿山谷之后，最大的战斗就是剿灭小股野兽和流窜的匪徒。士兵缺乏实战经验。”
“所以需要改革。”汪子贤在黑板上画出一个编制图，“边防军改组为‘炎黄第一军团’，下辖三个营，每营三百人。增设‘教导队’，专门培养基层军官；增设‘侦察连’，强化情报收集；增设‘工程排’，负责筑营、开路、架桥。”
他看向石猛：“你的任务，是在两年内把这支军队打造成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精锐。训练要加码，演习要逼真，必要时可以组织‘红蓝对抗’——就是分成两支部队，在划定区域内进行模拟作战。”
石猛眼睛一亮：“这个好！”
“接下来是锻体境修炼。”汪子贤看向飞羽，“飞羽，你现在是修炼进度最快的。说说感受。”
飞羽站起来，有些紧张但努力组织语言：“锻体境分三层：炼皮、炼肉、炼骨。我现在刚进入炼肉阶段。最大的变化是力量增加，耐力变强，受伤后恢复更快。但...修炼很苦，每天要练三个时辰，还要配合特殊的呼吸法和药浴。”
“药浴的配方呢？”汪子贤问。
“是木青祭司根据古方改良的，用了七种草药，每天都要用，成本不低。”飞羽老实回答。
汪子贤点头：“所以下一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优化修炼法，降低门槛；第二，研究低成本药浴配方；第三，制定修炼等级标准和考核制度。”
他在黑板上写：“从下个月开始，军队中推行‘锻体境普及计划’。所有士兵必须达到炼皮初级，军官要达到炼皮高级。民间开设‘武馆’，自愿报名，优秀者可以获得参军优先权或加入探索队。”
“最后，探索舰队。”汪子贤的目光落在帆身上，“帆，你来说说青河下游的探索情况。”
帆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被晒得黝黑，但眼睛很亮：“首领，我们沿着青河向东走了三百里，河道变宽，水流变缓，两岸土地肥沃。但在二百七十里处，遇到了一片‘迷雾区’。”
“迷雾区？”
“对，河面上常年笼罩着白雾，能见度不到十米。我们派小船进去探过，但...进去了三艘，只回来一艘。回来的那艘说，在里面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唱歌，又像是哭泣。指南针会乱转，分不清方向。”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迷雾区...”汪子贤沉吟，“有多宽？”
“不知道。我们尝试从两岸绕行，但迷雾延伸到岸上，树林里也是雾，走进去就会迷路。”帆说，“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迷失之雾’。”
汪子贤和衣领里的胖墩交换了一个眼神。胖墩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检测到异常能量场特征，疑似自然形成的灵气屏障或...某种生物领域。”
“明白了。”汪子贤对帆说，“探索舰队组建后，第一个任务不是硬闯迷雾，而是研究它。测量温度、湿度、水流速度，记录所有异常现象。同时，在迷雾区上游建立前哨站，长期观测。”
他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时间表：“探索舰队分三步走：第一步，建造五艘二十米长的内河船，训练一百名水手和探索队员；第二步，系统探索青河流域，绘制详细地图，记录资源分布；第三步，在合适地点建立第二个定居点，作为向东发展的跳板。”
帆用力点头：“是！”
三条主线布置完毕，汪子贤放下木炭，拍了拍手上的灰。
“技术、制度、武力，这三条线要并行推进，互相支撑。技术为制度提供物质基础，制度为武力提供组织保障，武力为技术探索提供安全环境。”
他走到台前，看着所有人：“我知道，这些任务很重，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但我也知道，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是怕苦怕累的。五年前，我们在岩山部落那个破草棚里开会时，谁能想到今天能坐在这大厅里，讨论四万人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因为我们敢想，敢做，敢为天下先。现在，我们要做更大胆的事——不是为了一年两年的温饱，而是为了十年百年后的繁荣；不是为了我们这一代人活得舒服，而是为了子孙后代能在更文明、更强大、更自由的世界里生活。”
“所以，”他提高音量，“今天的会议，不是来讨论‘做不做’，而是来讨论‘怎么做’。现在开始分组讨论：技术组由冶、纹负责；制度组由典、粟负责；武力探索组由石猛、帆负责。木青祭司、岩土长老和我作为总协调。”
“一个时辰后，各组提交详细实施方案，包括：需要多少人、多少资源、时间节点、可能遇到的问题及应对预案。有问题吗？”
“没有！”众人齐声回答。
“好，散会分组！”
人群迅速分成三拨，各自找角落开始激烈讨论。汪子贤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城市。
衣领里，胖墩钻出小脑袋：“宿主，统帅属性+1，现在是118了哦。”
“才加1？”汪子贤挑眉。
“战略规划能力提升，但实际效果要看执行。”胖墩一本正经，“不过刚才的演讲很不错，检测到在场人员的士气平均提升了23%，信任度提升了15%。”
汪子贤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广场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穗。
女孩抱着一叠麻布，正往织工坊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议事厅的窗户。看到汪子贤，她眼睛一亮，用力挥了挥手。
汪子贤也笑着挥了挥手。
穗的脸红了，低头快步走开，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年轻真好。”汪子贤感慨。
“宿主也才三十岁。”胖墩吐槽，“在原世界还是‘年轻人’呢。”
“心理年龄至少五十了。”汪子贤叹气，“操心的事太多。”
他转身，走向技术组的讨论圈。冶和纹正为了“先改进高炉还是先研究符文冶炼”争得面红耳赤。
“停停停，”汪子贤介入，“两个都重要，但资源有限，必须有优先级。我建议：高炉改进是基础，必须先做；符文冶炼是创新，可以小规模实验并行。冶，给你七成资源；纹，给你三成，但你要在半年内拿出可行方案。”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明白了。”
汪子贤又走到制度组。典和粟正在争论奴隶积分制的具体标准。
“逃跑一次扣二十分太重了！”粟说，“有些奴隶逃跑是因为被虐待，不是本性坏！”
“但规矩就是规矩！”典坚持，“如果逃跑不重罚，谁还守规矩？”
汪子贤听了一会儿，提出折中方案：“逃跑扣二十分不变，但增加‘申诉机制’。如果奴隶能证明自己遭受虐待而被迫逃跑，经仲裁组核实后，可以减免扣分，同时追究工头的责任。”
“这...”典想了想，“可以。但申诉必须提供证据。”
“当然。”汪子贤看向粟，“你们内务部要设立专门的监察人员，定期检查各工坊、农庄的奴隶待遇情况，防患于未然。”
粟点头：“是。”
最后是武力组。石猛和帆的争论焦点是资源分配：军队要扩建，探索队要造船，都需要大量人力和木材。
“这样，”汪子贤拍板，“军队扩建分阶段进行，今年先完成一个营的改组，明年再扩编。探索队的造船优先，因为我们需要尽快摸清青河流域的情况。但帆，你必须保证，每艘船都要有军事人员随行，做好自卫准备。”
“没问题！”帆拍胸脯。
讨论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各组把方案汇总到汪子贤面前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他一份份仔细阅读，不时提问、修改、调整。最后，在三份方案上分别签下自己的名字——用毛笔在麻纸上写的汉字“汪子贤”，在这个世界，这是最高效力的批准符号。
“好了。”他收起方案，“从明天开始执行。每月初召开进度汇报会，每季度进行中期评估，每年做全面总结。”
众人点头，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还有最后一件事。”汪子贤说，“下个月初一，炎黄学院开学。所有核心成员，必须至少准备一堂课。课表由明理堂统一安排，提前三天通知你们。”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有些狡猾的笑容：“顺便说一句，第一堂课是我来讲。内容暂时保密，但保证让你们...印象深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首领又在打什么主意。
会议结束，人们陆续离开。汪子贤最后一个走出议事厅，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商贩在叫卖，工匠在搬运材料，农人推着满载作物的推车，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远处，城墙工地的敲打声、冶炼工坊的风箱声、织工坊的机杼声，混合成一首奇特的交响乐。
这是他的城市，他的人民，他的文明。
“胖墩。”
“嗯？”
“你说，五年后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小龙从他衣领里钻出来，飞到他面前，大眼睛里数据流一闪而过：“根据规划方案推演，五年后：城墙扩建完成，常备军达到两千人，高炉年产铁量增加五倍，农田面积翻一番，学院培养出第一批中级人才，青河下游建立至少两个定居点...”
它顿了顿：“还有，如果灵气研究顺利，可能会出现第一批‘超凡工匠’或‘超凡农师’——不是战斗向的，而是生产向的超凡能力。”
汪子贤想象着那个画面，笑了：“听起来不错。”
“但前提是，”胖墩认真地说，“规划要落实，执行要到位，中间不能出大乱子。”
“我知道。”汪子贤深吸一口气，“所以从明天开始，又要忙起来了。”
他走下台阶，融入人群。有人认出了他，恭敬地行礼；有人远远地指指点点，小声说着“那就是首领”；有孩子跑过来，仰着脸说“首领好”，然后被母亲红着脸拉走。
汪子贤一一回应，脚步不停。
走到广场中央时，他突然停下，抬头看向天空。
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蓝天白云，和前世没什么不同。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那个——在太阳旁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很小，很暗，但确实存在。
“那颗红星...”他喃喃道。
“亮度比昨晚又增加了0.3%。”胖墩说，“变化在加速。”
【属性更新】
【体质：152（金身境）——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恢复速度加快】
【力量：145——可轻松举起三百斤重物】
【敏捷：130——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达到优秀运动员水平】
【智力：160——思维速度、记忆力、逻辑分析能力接近人类极限】
【统帅：118（+1）——可有效指挥千人规模组织，战略规划能力提升】
【幸运：71——比普通人稍好】
【特殊能力：文明传承者（初级）、秩序能量场共鸣（初级）】
汪子贤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坚定，目标明确。
无论星空如何变化，无论古老的门是否会开启，他要做的事不会变：建设这个文明，保护这里的人民，带领他们走向未来。
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也是他肩负的使命。
而此刻，距离炎黄学院开学，还有二十七天。
（第28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