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战场。
灰雾翻涌不息。
虚空裂隙还在持续向外扩张。
灰色怪物庞大的躯体，一点一点挤入三界天地。
漫天灰色触须如同狂风暴雨，不停抽打向三方阵营。
黑潮、隐族秘纹、残存的混沌金光，不断和灰雾激烈碰撞。
半空到处都是爆炸掀起的狂暴乱流。
无数碎石、法宝残片，被乱流卷着四处飞射。
林凡捂着剧痛的胸口，勉强稳住摇晃的身躯。
五脏六腑移位，神魂灼烧带来的后遗症，一刻不停地折磨他。
胸前混沌玉坠光芒愈发暗淡。
守护者残魂彻底燃尽之后，玉坠失去了最大的底蕴支撑。
只余下最基础的混沌本源，苦苦维持防御。
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漆黑传讯玉符微光。
牢牢刻在林凡的眼底。
隐族老尊动作极为隐秘。
混杂在漫天黑灰光芒之中，几乎瞒过所有人。
可林凡距离不算太远，恰好捕捉到那一幕。
他目光不动声色扫向一旁的隐族老尊。
老尊半边身躯残破，断臂伤口还在向外渗着黑色血液。
体表被灰雾侵染的灰色纹路，已经爬到脖颈位置。
看上去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可只有林凡清楚。
这家伙，依旧藏着底牌。
表面上被迫加入临时同盟对抗灰雾怪物。
背地里，却在暗中传递消息。
林凡没有当场戳破。
现在局势本就岌岌可危。
一旦当众挑明，本就脆弱不堪的同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到时候，灰雾怪物还没解决，三方又会重新互相厮杀。
三界联军会直接被彻底碾碎。
他压下心中的警惕，继续调动仅剩的混沌之力，抵挡袭来的灰色触须。
同时，心神分出一缕，遥遥锁定凡间远方那座亮起青光的古老祭坛。
祭坛远隔万水千山。
崇山峻岭之间，残破的石坛静静伫立。
青色古老纹路一圈圈流转。
淡淡的青光冲破土层，缓缓升腾。
混沌玉坠隔着遥远距离，依旧在微微震颤共鸣。
那股力量，到底是友，是敌？
隐族老尊暗中传讯，目标是不是那一座古坛？
无数疑问，在林凡脑海飞速盘旋。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的灰色虚影，似乎厌烦这种无休止的消耗战。
一阵狂暴无比的意念，碾压世间每一寸角落。
“徒劳挣扎。”
“三界牢笼，早该倾覆。”
轰隆隆！！
虚空裂隙猛地再一次撕裂开来。
数根比之前粗壮十倍的巨型灰色巨柱，自裂隙内部缓缓探出来。
每一根巨柱，都绵延数千丈。
表面缠绕层层叠叠扭曲的灰色符文。
巨柱横扫而过，沿途虚空直接化为虚无。
几座侥幸残存的浮空仙山，撞上巨柱，连一点反抗都做不到。
轰然崩碎，化为漫天尘埃。
这不再是零星的骚扰攻击。
是灰色怪物真正的强攻。
“不好！”
魔界魔尊瞳孔骤缩，厉声大吼。
“它不再慢慢消耗，打算一口气压垮我们！”
深渊主宰发出震彻云霄的怒吼。
万丈身躯全部催动，无边无际的深渊浊潮尽数倾泻而出。
漆黑的浪潮高高涌起，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黑潮壁垒。
狠狠迎向碾压过来的灰色巨柱。
轰————！！
黑潮壁垒和灰色巨柱狠狠相撞。
黑浪如同冰雪遇沸油，大片大片消融溃散。
深渊主宰浑身巨震。
漆黑的本源血液，如同大雨一般从身躯洒落虚空。
庞大的躯体，被巨柱的冲击力，硬生生往下压落数百丈。
麾下无数深渊妖魔，夹在两股力量中间，瞬间成片消亡。
隐族老尊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灰色巨柱压来，不敢有半分保留。
体内残存的隐族本源全部点燃。
无数层漆黑封印大网，一层接着一层，在半空铺开堆叠。
一张、十张、百张……
层层秘纹大网，试图缓冲巨柱的碾压。
咔嚓咔嚓咔嚓！
第一层大网碎裂。
第二层崩解。
第三层直接化为飞灰。
封印大网一层接一层接连破灭。
隐族老尊浑身剧烈颤抖，口鼻同时喷出黑色鲜血。
身上的灰色浸染纹路，顺着脖颈，已经爬到脸颊。
再继续硬扛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灰雾彻底同化。
“林凡！还在观望什么！全力出手！”
隐族老尊厉声嘶吼，声音当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林凡没有迟疑。
就算他心里清楚老尊暗藏阴谋。
可眼下灰色巨柱一旦冲破防线，下方数十万三界联军，会瞬间死绝。
他双手快速捏动印诀。
混沌玉坠拼尽剩余本源，再度绽放金色光华。
虽然没有守护者残魂加持，威力大不如前。
但依旧撑起一道厚重的混沌光壁。
金色光壁横亘半空，挡在联军阵地的正上方。
轰隆！！
灰色巨柱重重砸落在三层力量叠加的防御之上。
金、黑、墨三色光罩同时剧烈震荡。
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飞快遍布整个光罩表面。
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下方的联军阵地，地面不停崩裂，将士们一个个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口吐鲜血，哀嚎遍地。
三方至强同时承受恐怖反震。
深渊主宰连连后退，气息再度衰败。
隐族老尊单膝跪在虚空，身躯摇摇欲坠。
林凡浑身骨头多处传来断裂般的剧痛，又是一大口热血喷向长空。
三方拼尽一切，才勉强挡住这一轮致命强攻。
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这仅仅只是暂缓。
防御光罩已经残破不堪。
下一轮冲击到来，绝对撑不住。
临时同盟，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就在全场所有人都被天穹大战牢牢吸引心神之时。
凡间，崇山之内的古老祭坛。
隐族老尊方才打出的那道隐秘传讯，跨越山河，悄无声息落到祭坛之中。
祭坛之上流转的青色光华，骤然剧烈跳动。
石坛缝隙之中，传出低沉古老的嗡鸣。
一道道尘封万年的石刻图文，缓缓从石面浮现。
那些图文，居然刻着千年前隐族缔结旧约的部分片段！
林凡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这座青光古坛，千年前就和隐族有所牵扯！
就在这个瞬间。
隐族老尊趁着所有人抵挡巨柱冲击，注意力分散。
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丝，避开所有人视线，悄悄脱离本体。
不攻林凡，不攻深渊主宰。
顺着虚空缝隙，朝着凡间那座青色祭坛飞速掠去。
这一缕黑丝，带着他仅剩的一部分本命本源。
他要激活祭坛深处埋藏的某样东西。
哪怕要付出巨大代价，也要赌一把。
林凡捕捉到那道飞逝的黑丝，心底骤然一紧。
想立刻抽身出手阻拦。
可头顶之上，残破的三色防御光罩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灰色怪物已经准备发起第二轮轰击。
一旦他撤掉混沌光壁的力量。
下方数十万联军，会当场灰飞烟灭。
进退两难！
抽身去拦截黑丝，联军覆灭。
留在这里死守防线，隐族老尊就要激活古坛的未知事物。
两边都是死局。
隐族老尊侧过半边脸庞。
被灰纹爬满的脸上，扯出一抹阴冷诡异的笑容。
他算准了林凡的处境。
算准了林凡不可能丢下数十万将士不管。
“林凡，你顾得了三界众生，便顾不住那座古坛。”
老尊的意念，只有林凡一人能够听见。
冰冷的声音，直接传入林凡脑海。
“千年前没有完成的仪式，今日，借灰雾之乱，正好了结。”
那道黑色本源细丝，距离青色祭坛，越来越近。
祭坛之上，青光暴涨，忽明忽暗，不知道会唤醒何等存在。
天穹裂隙当中，灰色怪物积蓄力量，第二轮毁灭性的巨柱轰击，已经蓄势待发。
深渊主宰还没有察觉隐族老尊的小动作，全部心神都放在对抗灰色虚影之上。
三界联军的修士，尚且蒙在鼓里。
一场双重危机，同时压在林凡的肩头。
一边是天穹灭世灰雾。
一边是凡间古坛即将苏醒的未知隐患。
林凡牙关紧咬，额头冷汗层层冒出。
就在黑丝即将触碰祭坛石台的刹那。
祭坛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陌生的低吼。
不是隐族，不是灰雾怪物，也不属于深渊。
仿佛沉睡万古的庞然大物，被强行惊扰苏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