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世界 · 云岭村
晚上九点半,村委会的灯还亮着。
沈婉悠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图纸和文件。省里示范项目的申报材料已经提交上去了,但专家组下周就要来实地考察,她需要把所有细节再过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林姐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放在她桌上:“还在忙?”
“嗯。”沈婉悠头也不抬,“报告里还有一些数据需要核对,我怕出错。”
“你已经核了三遍了。”林姐在她对面坐下,“再核下去,那些数字都要被你看出花来了。”
沈婉悠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谨慎一点总没错。”
“谨慎是对的,但你也得注意身体。”林姐说,“你看看你,这几天瘦了多少?下巴都尖了。”
沈婉悠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变化:“还好吧。”
“好什么好。”林姐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起来,出去走走。透透气,换换脑子。”
沈婉悠本想拒绝,但林姐的手劲很大,不由分说地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走吧走吧。”林姐推着她往外走,“就十分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沈婉悠无奈,只好跟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夜晚的村子很安静。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光晕。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空气中弥漫着稻谷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夜晚的露水味,闻起来让人心安。
两个人沿着村道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路,林姐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这个项目,能成吗?”
沈婉悠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心里没底。”林姐说,“这段时间投入了这么多精力,要是最后没批下来,我怕自己受不了。”
沈婉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成的。”
“你这么确定?”
“不确定。”沈婉悠说,“但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能成,那它就一定成不了。”
林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不是我说的。”沈婉悠说,“是我以前的一个老师说的。”
“那你的老师一定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沈婉悠没有接话。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是一把撒落的钻石。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星星。”
“现在呢?”
“现在觉得,它们挺好看的。”
林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是啊,挺好看的。”
两个人站在村道上,一起看着头顶的星空,谁都没有再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稻田的气息,轻轻拂过她们的脸颊。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回去吧。”林姐说,“你再把报告看一遍,然后就睡觉。”
“好。”沈婉悠说。
两个人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水墨画。
地下暗河·夜
地下洞穴里,火光照亮了潮湿的岩壁。
篝火是用枯枝和树脂点燃的,火焰不大,但足够驱散黑暗和寒意。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随着火苗的跳动不断变换着形状。暗河的水声在耳边流淌,低沉而绵长,像是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谣。
六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各自沉默着。
赵珺尧坐在最靠近洞口的位置,背对着暗河,面朝着进来的方向。他的坐姿看起来很放松,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耳朵在微微颤动——他在倾听洞外的动静。
林泊禹靠着洞壁坐着,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均匀地起伏着,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他的手指每隔一会儿就会轻轻敲击一下自己的手臂,节奏稳定,像是在心里默数着什么。
潘燕坐在陈嘉诺身边,铁刀横放在膝盖上。她没有像林泊禹那样闭目养神,而是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篝火发呆。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两簇小火苗在里面燃烧。
陈嘉诺靠在潘燕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他的呼吸比林泊禹稍微重一些,左臂上的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疼痛并没有完全消退。他偶尔会皱一下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不想让潘燕担心。
东方清辰和上官星月并肩坐在另一侧。东方清辰正在运功调息,体内的星辰之力缓慢地流转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上官星月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随时监测着他的脉象变化。
“你们说,”潘燕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那群血眼鸦的主人,现在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她等了片刻,又说:“我猜它应该在骂娘。”
“为什么这么说?”陈嘉诺没有睁眼,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因为它派来的乌鸦什么都没看到,回去没法交差。”潘燕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换我是它,我也生气。”
陈嘉诺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乐观。”
“不然呢?”潘燕说,“哭丧着脸有用吗?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说得对。”林泊禹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潘燕,“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潘燕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塞给陈嘉诺:“你也吃。”
陈嘉诺没有拒绝,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主上,”林泊禹看向赵珺尧,“你对这片废墟熟悉吗?”
赵珺尧摇了摇头:“我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刚到万却魔渊的时候,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有深入。第二次就是今天,带着你们进来。”
“那你知不知道,这片废墟里除了那些残存的禁制,还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