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举和林菲菲刚走没一会儿,周振海、钱贵俩人就来了。
“三眼儿咋样了?”钱贵问。
陈旭东摇了摇头,“你俩怎么才回来?”
“我俩把开去的车处理一下!”
周振海话音刚落,手术室头顶的红灯,“啪”的一声灭了。
陈旭东大步上前,堵在手术室的门口。
李闯、裴军、王大庆、周振海、钱贵紧随其后。
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摘下手撑在耳边的口罩,轻声叹了口气。
见医生这副表情,陈旭东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难不成三眼儿真的交代了?
不可能!不可能!
三眼儿福大命大,一定死不了。
我还没喝到他和阿珠的喜酒呢。
陈旭东嘴唇哆嗦着,说话都带着颤音:“医生,我兄弟怎么样?”
他旁边和身后几个人,也都是一脸紧张忐忑,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生怕医生说出那句:“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尤其是李闯,更是紧张得不行,手指微微颤抖,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医生看着眼前神色紧绷的几人,又叹了口气,“唉~~”
这一声叹息,彻底击穿了李闯的心理防线,一下哭出声来,“都怪我,都怪我,三眼儿,哥对不起你啊!”
陈旭东他们几个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面露悲色。
医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么小的岁数,就落下病根,这以后可怎么整?”
“啥?”陈旭东猛地抬起头,“你是说我兄弟没死?”
医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说病人死了!”
陈旭东他们几个,还没从刚才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个人呆愣在那儿。
几人沉默了两秒后,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狂喜。
陈旭东嘴里那嘟囔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此时,反应过来的李闯,瞬间恼羞成怒,指着医生鼻子骂:“尼玛的,你说话怎么大喘气呢?你没事老叹尼玛气啊!”
医生面色一怔,气得脸通红,怒声呵斥:“你这人怎么回事?”
“闯子!你干啥?!”周振海瞪了他一眼,一把将李闯拽到一旁。
陈旭东虽然心里也生气,但也知道这不是置气的时候,三眼儿的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术后的治疗还得靠人家。
他赶忙给医生医生道歉:“医生,实在对不住,我这兄弟太激动,嘴里没把门的,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医生白了李闯一眼,“哼,没素质!”
周振海当着医生的面,照着李闯的屁股踢了一脚,“去,赶紧给大夫道歉!”
李闯不情不愿地向前走了两步,朝医生鞠了一躬,“对不起,我错了!”
医生脸上的怒气未消,又瞪了李闯一眼,没说话。
“医生,你刚才说落下病根,这到底是啥情况,你和我说说!”陈旭东主动把话题岔了过去。
“子弹贯穿左肺!虽然手术成功止血、缝合完毕,但肺部造成了永久性损伤。”
医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续恢复好了,日常走动、正常生活没问题,但重体力活彻底干不了了。”
“不仅如此,以后每逢阴雨天、换季降温,胸口都会疼,上不来气,一辈子都根治不了。”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闯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满脸的心疼与无奈。
裴军、王大庆、钱贵,一个个眉头紧皱,眼里满是惋惜。
“唉~~”周振海摇了摇头,“三眼儿才这么点岁数,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谢谢医生!”陈旭东心里也不好受,但脸上还是挤出个笑脸,“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了!”
医生看着陈旭东,轻声叮嘱:“病人还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熬过今晚脱离危险期,后续就能转入普通病房静养,切记不能劳累、不能受凉。”
“谢谢医生。”陈旭东点头道谢。
医生转身离去,走廊里再次恢复安静。
几人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医生离开的方向,满心牵挂。
看着医生的背影,陈旭东想起了在辽河市百货,初见三眼儿时的样子。
想起他为了救陈建国,开着切诺基冲向老解放时的决绝。
想起带他去夜总会、去白山大学,见到美女流口水,迈不动步的样子。
想起前两天在饭桌上,阿珠答应嫁给他,他那股高兴嘚瑟劲儿...
想起他中枪后,奄奄一息,抓着自己的手,问自己有没有用的模样。
这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陈旭东心底五味杂陈。
他沉默良久,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释然的笑,“没事,命保住就好。三眼儿后半辈子,我管了!”
周振海、王大庆、裴军、钱贵他们虽然心里也都不好受,但都附和地点点头。
听到这话,李闯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旭东,是我的错,都怪我......”
“过去了。”陈旭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闯哥,没人怪你。真的,三眼儿也不会!”
可只有李闯自己知道,这份自责,会伴随他的一生。
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张移动病床被护士缓缓推了出来。
三眼儿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彻底陷入昏迷。
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机。
几人立刻围了上去,动作轻柔。
李闯凑在病床边,死死盯着三眼儿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三眼儿、三眼儿,你说句话啊。”
“病人需要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监护,家属跟这边走,保持安静,不要触碰病床。”护士一边推着病床,一边低声叮嘱。
“行了!”周振海一把拽过李闯,“医生不说没事了吗,他刚做完手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
几人纷纷让开道路,默契地放慢脚步,小心翼翼跟在病床身后,一路护送三眼儿朝着重症监护室走去。
直至三眼儿被推进监护室,几人才停下脚步。
陈旭东抬手瞅了瞅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便招呼众人:“走吧,都一天没吃饭了,咱下楼垫吧一口。”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大哥大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