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行进,终于抵达了郭嘉标记的目的地附近。
这里是一片丘陵地带,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官道蜿蜒曲折,两侧是低矮的山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朱灵借口让队伍原地休整,说是前方道路崎岖,需要先派人去探探路,以免中了埋伏。
那三个千将虽然心有不满,但也不好当面反驳,毕竟朱灵名义上还是他们的长官,只能骂骂咧咧地坐下休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完全不把朱灵放在眼里。
朱灵让亲卫带着郭嘉给的暗号,悄悄潜入密林中,去寻找提前布置好的黑山营人手。
过了片刻,那个亲卫回来了,附在朱灵耳边低声道:“将军,办妥了。黑山营的人已经到了,就在前面的树林里等着,随时可以动手。”
朱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三个还在大吃大喝的千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意。
他招了招手,将自己的亲卫们召集到身边,压低声音交代起来。
“待会,你们找个机会,接近那三个人。一旦我下令行动,你们第一时间把这几个人给我死死摁住。不要让他们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那数十名亲卫齐齐点头,眼中满是兴奋和激动。
他们早就看这三个千将不顺眼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忍气吞声,终于到了可以出口恶气的时候了。
那几个千将吃喝了一阵,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催促朱灵。那个最嚣张的千将满脸不耐烦,声音中满是威胁和不屑。
“朱将军,该动身了吧?可别耽误了时间。袁尚大人可是在邺城等着这批粮草呢,要是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你担待不起不要紧,别连累我们。早点完成任务,回城里不行吗?非要在这冰天雪地的野外驻扎,受这份罪?你若是如此行事,可别怪我回去向主公参你一本,让你连督粮官都做不了。”
朱灵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冷厉如刀。
他比那千将高出整整一个头,久经沙场的气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头沉睡的雄狮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千将顿时后退数步,脸色煞白,腿都在发软,甚至连手都在发抖。
“朱灵,你……你要干什么!我这边可有三千人,你要是敢动手,我立马让人把你拿了,押回邺城,交给袁尚大人处置!你要想清楚后果!”
朱灵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比人多么?”
他拍了拍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开,“那黑山营的弟兄们,出来搭把手吧。”
话音刚落,四周的密林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林中传出,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弟兄们,动手!”无数的黑影从密林中涌出,黑压压的一片,将这支运粮队团团围住。
波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数千黑山营精锐,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运粮队围得水泄不通,让人无处可逃。
那三个千将顿时大惊,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觉得双手一紧——朱灵的亲卫们已经动手了。他们一拥而上,将那三个千将死死摁住,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嚣张的千将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吼道:“朱灵!你这是要造反么!你竟敢勾结黑山军,你就不怕袁尚大人诛你九族吗?”
朱灵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造反?不不不,我奉袁谭大公子之命行事,怎么能叫造反呢?我这是拨乱反正,是铲除奸佞。袁尚篡权夺位,欺压兄长,迫害忠良,人人得而诛之。我朱灵,不过是尽了一个臣子应尽的本分。”
他站起身来,转身对着那三千已经惊慌失措的袁军将士喊道
“诸位,缴械不杀!你我曾也是同僚,并肩作战多年,我不想对你们动手。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可以确保各位的安全。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们的千将已经被俘,你们的退路已经被切断,你们没有胜算。识时务者为俊杰,放下武器,我既往不咎。”
那三千将士面面相觑,见自己主将被俘,四周又是数倍于己的敌军,黑压压的刀枪在火光中闪着寒光,心中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也消失殆尽。
“叮当~”一声响动在安静的人群之中传了出来,是武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的人也纷纷效仿。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兵器扔了一地。他们为了活命,只能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敢乱动。
朱灵见兵不血刃便解决了这三千袁军,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迎向波才和马元义,拱手道:“感谢二位将军鼎力协助,朱某感激不尽。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这几千人还真不好对付。现在,请二位按奉孝先生的计划行事吧。”
波才哈哈大笑,拍了拍朱灵的肩膀,粗声道:“朱将军客气了。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在袁军里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放心,从今以后,跟着我家主公,有你的好日子过。”
马元义点了点头,一挥手,命人将那三千袁军的衣甲扒下,给自己的人换上。
黑山营的将士们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些袁军的衣甲扒了个精光,然后套在自己身上。
片刻之后,一支“袁军”运粮队便出现在了面前——从旗帜到衣甲,从兵器到队列,全都和真正的袁军一般无二,若不是事先知道,根本分辨不出来。
朱灵走到那三个被捆成粽子的千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最嚣张的千将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方才,你说我是奸细,说我通敌,说我暗通款曲。现在,我也想给你一个机会——你如今成了我的俘虏,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跟我暗通款曲,当奸细,如何?”
那千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如何听不出,这是朱灵在用行动打自己的脸,报自己刚才羞辱他的仇。
他想拒绝,可命在人家手里,他不敢。他只能涨红了脸,低下了头,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朱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朱灵挥了挥手,示意亲卫将他押下去:“带下去,好好看管。等我办完事,再跟你们慢慢算账。”
朱灵很满意,转身对着波才和马元义点了点头,高声道:“返程!目标——邺城!”
这支由黑山营假扮的“袁军运粮队”,在朱灵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邺城的方向开去。夜色中,他们的步伐整齐而坚定,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邺城的守军,还在等着这批“粮草”的到来,浑然不知,等来的不是补给,而是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