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妖尊没有点头。
反而站起身。
重新看向四周。
“走。”
“换一条。”
“什么？”
“这条路不对。”
两人转身。
朝另一侧走去。
没走多久，眼前又出现了一条石板路。
只是这一次。
路面上的纹路与刚才完全不同。
两人沿着道路前进。
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细微变化。
古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色岩石。
岩石之间，偶尔能看到已经残破的石柱，甚至还有一些倒塌的建筑痕迹。
但无论怎么看。
都无法判断这些建筑曾经属于什么。
“这里…”
虎玄缓缓停下。
“像是一座已经死去的古城。”
白狐妖尊点头。
“但古城在哪里？”
四周。
依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林。
他们明明已经看到了遗迹，却始终找不到核心区域。
两人只能继续前进。
就这样，又走了不知多久。
他们甚至已经无法判断时间。
这里的天穹始终灰暗，没有明显的日月变化。
方向感也被剥夺。
偶尔。
两人会同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已经在这里走了很多年。
可低头看去。
脚下的古图上。
指针却只偏移了一点点。
“停。”
白狐妖尊忽然再次开口。
虎玄停下。
前方。
一块巨大古老石碑，静静立在荒林之中。
石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极其模糊的图案。
看起来像是一条龙，又像是一只虎，更加像某种已经消失于历史之中的古老凶兽。
虎玄上前。
伸手触碰。
嗡！
石碑轻轻震动。
一道微弱的光芒，在石碑深处一闪而过。
两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他们手中的残破古图，竟然自己动了。
地图最中央。
那道原本已经模糊不清的古老宫殿轮廓，突然变得清晰了。
而一条新的道路，也缓缓出现在古图之上。
白狐妖尊与虎玄对视一眼。
终于同时看到了希望。
“找到了？”
“还不确定。”
虎玄握紧古图。
目光第一次变得炽热起来。
“但至少…”
“我们不用继续在这里绕圈了。”
两人沿着新出现的道路，继续朝荒林深处走去。
……
此时。
凌霄仙舟。
凌霄殿内。
姜夜正随意躺在一张玉石躺椅之上。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托着下巴。
金色眼眸之中，却有一幕幕画面不断掠过。
他借助诸多手段，远远映照出来的景象。
其中一道。
正是虎玄与白狐妖尊。
“这么快？”
姜夜看着画面中的两人，不由轻轻一笑。
原本按照他的推测。
这片荒林空间极其诡异。
无穷无尽的缩地成寸之力，将整片区域压缩成了一座近乎没有尽头的迷宫。
哪怕是准仙帝进入。
如果没有正确的方法，也很可能在里面绕上很久。
更不用说。
这片空间本身还存在一些细微的变化。
道路会变。
空间会变。
甚至一些古老遗迹的位置都会发生偏移。
寻常修士想找到核心区域，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
“气运之子…”
姜夜轻轻摇头。
他早就习惯了气运之子的那种离谱运气。
别人需要费尽心思寻找的东西。
到了他这里。
总会以各种方式主动撞上来。
如今。
一张残破古图。
几块地上的古老石板。
再加上那么一点点巧合。
竟然让虎玄硬生生摸到了这片空间的玄机。
姜夜懒洋洋地笑了笑。
随后。
他的注意力从虎玄身上移开。
落到了另一处。
林浩。
画面之中。
一道人影正在漫长而荒凉的古路上前行。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林浩重新踏上了那条朝圣之路。
与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
没有姜夜阻拦，强行改变他的路线。
他就这么安静走着，朝着黑暗古海的方向。
每踏出一步。
便仿佛登上了一层无形的阶梯。
他的脚下没有真正的阶梯。
可他的气息。
却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体内。
太昊圣心微微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
都像是在与什么极其遥远的东西呼应。
而随着林浩不断前进，那股气息也在一点点增强。
虽然还很微弱。
可却极其稳定，隐隐有一种越来越古老的感觉。
姜夜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意思。”
上一次。
他直接截断林浩的朝圣之路。
将他扔入黑暗古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反而打断了林浩的一次机缘。
可这一回。
他没有再插手。
只是想看看。
如果完全放任林浩走下去，最后会发生什么？
反正…
以林浩现在的进度，想要走到黑暗古海，可能还要好几十年的时间…
他托着下巴，继续观察。
林浩没有停。
一步再一步。
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稳。
甚至连原本因为逃亡而略显浮躁的心境，也在这漫长的行走之中渐渐沉淀。
他的眼神。
开始变得越来越坚定。
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无畏。
姜夜静静看了一会儿，很快又收起了笑容，看向另一个光幕。
黑暗古海。
自从那一日离开魔墟之后。
他便一直通过各种手段关注着那里。
潮汐。
异象。
黑暗深处偶尔传出的古老波动，以及那些连姜夜都无法完全推演的气息。
越关注。
越让他觉得。
里面藏着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某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恐怖。
即便是自家真祖，都不愿意贸然潜入。
姜夜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先让诸界大军进去折腾吧。”
等诸界占据魔墟世界外围，妖族被进一步压缩，那些古老存在一个接一个被逼出来。
如今的魔墟妖族。
姜夜并不认为他们能够撑多久。
妖族数量很多。
血脉强大。
古族众多。
还有不少隐藏底牌。
可与诸界相比。
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整体底蕴、强者数量、传承完整程度，以及对大道的认知，都存在巨大差距。
尤其是当诸界真正开始认真起来以后。
下一次进入魔墟。
绝不会只有现在这些人。
到时候。
一方方真正的大势力加入。
一座座古老底蕴苏醒。
数不清的仙王。
准仙帝。
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
一起压入魔墟。
妖族还能撑多久？
姜夜对此并不乐观。
甚至根本不需要仙帝真正降临。
这座困在岁月之中的魔墟世界。
败亡。
只是时间问题。
姜夜往后一靠，陷入柔软的躺椅中。
金色眸子依旧望着虚空。
只是神情，已经重新变得懒散起来。
魔墟世界的水…
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
妖族只是其中一方。
黑暗古海深处，还藏着什么东西，他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弄清楚。
还有那些所谓的“灾”。
以及那尊已经被自己带走的人皇神像。
如今看来。
恐怕都只是这个世界漫长古史之中的一部分。
至于葬冥魔皇…
最近也安静得有些过分。
姜夜眸光微微闪烁。
他很清楚。
那老家伙现在还守在自己的备用城池之中。
很显然。
葬冥魔皇也在等待时机，魔墟世界的存在他一定也早就知晓了。
姜夜自然也不着急。
他如今已经拿到了人皇神像，又从诸多妖族祖地中取走了一批灾种本源。
这些东西。
足够他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