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墟世界。
妖族同样在准备。
一座巨大的黑色古城。
城墙上。
已经插满了妖族战旗。
众多古老妖族，全部派出了强者驻守。
凤幽姝站在城楼之上，遥望着远方天际。
“下一次。”
“他们会带着更多人来。”
敖龙一族的一名古老者沉声道：
“若真如你所说。”
“诸界当真存在仙帝那般的无上存在…”
“届时，一旦他们亲自出手，我等又当如何应对？”
话落。
四周顿时安静了几分。
不远处。
几名妖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仙帝。
这个层次的存在，对如今的魔墟世界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他们甚至不敢确定，真正的仙帝究竟有多强？
可仅仅从姜夜口中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便足以让他们明白双方之间的差距。
凤幽姝沉默片刻。
随后摇了摇头。
“诸界的那些无上存在，即便真的要出手，也不会那么容易。”
“到了那个层次，每一次真正动用本源伟力，付出的代价都极其惊人。”
“何况…”
她眸光微冷。
“诸界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各大道统之间，有自己的利益，有自己的底蕴，也有自己的算计。”
“一尊仙帝若是真正降临魔墟，究竟会消耗多少力量，能不能得到足够的收获，这些事情，他们不会不考虑。”
“所以，短时间内，真正的无上存在亲自下场的可能，并不大。”
敖龙古老者微微皱眉。
“你确定？”
“我不确定。”
凤幽姝平静道。
“没人能够确定。”
“但至少，在那些存在出手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妖族大军。
“而且，魔墟世界终究是我们的天地。”
“我们在这里经营了无尽岁月。”
“论地利，论对这片天地的了解，论那些隐藏在岁月深处的底牌…”
“诸界暂时还占不到多少便宜。”
几名妖尊闻言，神色稍缓。
确实如此。
第一次交手，诸界修士便吃了一个大亏。
若是下一次他们真的准备大举进攻。
妖族也不可能站在原地等着挨打。
魔墟之中。
还藏着很多东西。
他们经营这里无尽岁月。
自然不可能一点反制手段都没有。
可是。
凤幽姝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住。
沉默片刻。
她才缓缓道：
“再不济…”
“我们还可以退。”
这话让在场不少妖族强者，神色都是一变。
有人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所指的地方。
黑暗古海。
那片整个魔墟都谈之色变的禁区。
“退入黑暗古海？”
敖龙古老者声音低沉。
凤幽姝点头。
“到了真正无法抵抗的那一天。”
“我们便沉入黑暗古海最深处。”
“那里的东西…”
她眸光微微闪烁。
“就算诸界真有仙帝，恐怕也不敢轻易踏足。”
这话无人反驳。
黑暗古海最深处。
存在着不知道多少古老存在。
更有“灾”这种无法控制、敌我不分的东西。
哪怕外界有再多强者，也很难将他们全部赶出来。
换句话说。
那就是一座天然的…乌龟壳。
所有人沉默不语。
退入黑暗古海最深处，意味着他们放弃了整个魔墟世界。
放弃所有族地。
放弃外面的山河。
只能永远躲在那片黑暗之中。
活着却再也没有机会走出来。
那不是退守。
而是认输！
凤幽姝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片渐渐沉寂的天地。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她绝不会选择躲进黑暗古海。
她可以战死。
可以失败。
甚至可以低头。
但她绝不愿意带着整个黑凤一族，像一群被逼到角落里的残兽一般，躲在黑暗古海最深处，苟延残喘。
那种活法。
不是她想要的。
凤幽姝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姜夜来自永恒界，更来自一个远远超越魔墟世界的古老势力。
这未尝不是一个合适的退路。
至少比躲进黑暗古海，强得多。
“永恒界…”
凤幽姝轻声呢喃。
若真到了那一步…
她宁愿放下身段，亲自去见姜夜。
至少那也是活得堂堂正正。
凤幽姝缓缓抬头，望着远方漫天飞雪。
“黑凤一族…”
“绝不能如此窝囊地活着。”
……
魔墟世界某处。
一道空间涟漪悄然荡开。
白狐妖尊与虎玄的身影，同时从虚空之中走出。
两人没有继续御空而行。
只是站在一片古老的荒林之前。
放眼望去。
四周寂静无声。
没有妖兽。
没有凶灵。
甚至连鸟鸣虫叫都听不到。
只有一株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古树，遮天蔽日，将整片天地笼罩在昏暗之中。
“就是这里？”
白狐妖尊皱了皱眉。
他环视一周。
怎么看。
都只觉得普通。
甚至有些荒凉。
虎玄没有回答，只是从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卷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的古图。
古图显然经历过极其漫长的岁月。
上面的纸张已经发黄发黑。
边缘更是缺失了一大块。
许多地图上的纹路，都已经模糊不清。
唯独中央位置。
还勉强能够看出一座古老宫殿的轮廓。
以及一道极其特殊的标记。
“按照族中残卷记载。”
“这里应该便是入口。”
虎玄低声道。
白狐妖尊盯着地图看了半晌。
“应该？”
“你也不确定？”
虎玄脸色微微一僵。
“当年的古籍就只剩这些了。”
“能找到这里，已经不错。”
“……”
白狐妖尊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随后踏入荒林。
刚开始。
道路还算清晰，地面上甚至能够看到一些似乎是人工修整过的石板。
只是那些石板早已被岁月侵蚀。
有的深埋地下，已经碎成了数十块，或是直接被巨树根系拱了起来。
两人顺着石板道路不断深入。
可走着走着。
白狐妖尊忽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
虎玄回头。
“怎么？”
白狐妖尊指着左侧一株古树。
“这棵树…”
“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
虎玄一愣。
随后看了一眼。
还真的有些相似。
巨大的树干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痕，看起来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而就在两人身后。
数百丈之外。
同样有一株这样的古树。
“不会吧？”
虎玄眉头渐渐皱起。
他拿出古图。
重新看了一遍。
“我们应该一直向东。”
“没有走错。”
“可…”
白狐妖尊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的地形，好像在变化？”
两人同时沉默。
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危险，甚至安静得过分。
可正因为如此。
反而令人觉得不舒服。
他们明明是在往前走，却不断绕回原地。
有时候。
他们明明已经连续穿过三片不同的丛林。
可回头一看。
后方却还是同样的山谷。
“空间折叠？”
虎玄沉声道。
白狐妖尊摇摇头。
“不像。”
“如果是空间折叠，我应该能够察觉。”
虎玄皱眉。
白狐妖尊没有解释，只是蹲下身。
仔细观察地面的那些石板。
片刻后，伸手抚过其中一块石板。
“你看。”
虎玄低头。
这才发现。
每一块石板之上。
似乎都刻着极其细小的纹路。
这些纹路单独看起来毫无意义。
可若将数百块石板拼在一起…
似乎能够组成某种完整的图案。
“难道…”
虎玄眼中精光一闪。
“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