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多年的报恩塔下,藏着一处连风水先生都探测不到的隐秘密室。
昏黑的空间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腐朽交织的冷腥气,正中央,摆着一具刚从殡仪馆偷运出来的冰冷躯体。
原本供奉佛像的莲台早已被清空,此刻,台上躺着的不是神明,而是被清洗得干干净净、面色惨白的王小宝肉身。
何必一袭黑衣,站在莲台前,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尸体冰凉的脸颊,语气痴缠又怨毒,每一个字都像自怨自艾的毒妇:
“小宝,你真幸运,年少时就能遇上那群死心塌地的兄弟。
是啊,你父母还留给你千万家产,什么都替你铺好了路。
可你呢?你救了我,却又毫不犹豫地抛弃我……
那食谱明明是你亲手赠予我的,为什么不解释?
你哑巴了吗?眼睁睁看着我被世人唾骂,陷我于万劫不复的不义之地!”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疯魔的嘶吼: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偏偏要跟我撇清关系!
你告诉我,秦飞到底是谁?
而你……你又到底是谁?!”
密室里回荡着他扭曲的狂笑与悲鸣。
良久,何必又恢复了病态的温柔,低头轻吻王小宝的额头,声音很阴柔,夹着点娃娃音:
“无所谓了。
从今往后,你还是那个坐拥千万的富豪王小宝。
而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未过门妻子。”
他拿起一支闪着冷光的针管,缓缓抵在王小宝的肌肤上,轻声哄骗:
“宝宝,别怕,打一针就好了。
脱离苦海,早生极乐……”
角落里,被大红绸捆绑着的女娃娃吓得浑身发抖,当场失禁。
温热的水渍浸湿地面,瞬间激怒了何必。
他眼神一厉,戾气骤起:
“女人就是天生胆小鬼!
你以为我愿意残喘着活着?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用这副瘦弱不堪的躯体换生路?
你们兄妹俩,个个都喜欢玩火自焚,今天这一切,全是你们咎由自取!”
何必一把将女娃娃扛在肩上,像扛着一袋垃圾,大步走向密室深处那方漆黑冰冷的水池,收了点力道扔了进去!
冰水瞬间淹没女娃娃的口鼻,她拼命挣扎,哭喊得撕心裂肺:
“何必哥!求求你放过我!我肚子里还有我男朋友的骨肉!我很爱他!你去找别人吧!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全都给你!求求你……”
何必听到“怀孕”二字,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癫狂刺耳的狂笑,笑声在密室里反复回荡,阴森得令人头皮发麻:
“怀孕了?
真是天助我也!
我一直渴望,能和你哥生下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没想到……竟是天赐良机!”
他俯下身,盯着池水中瑟瑟发抖的女孩,眼神狂热又恐怖:
“别怕,我会做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妻子,把你们秦家的血脉好好抚养长大。
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不要——!!放开我!救命——!!”
凄厉的哭喊被狂笑彻底吞没。
“别再犯傻了,收手吧,你赢不定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死寂、毫无温度的声音,从密室阴影处缓缓响起:
“谁在那里?”
何必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魂体。
眉目清晰,气质冷寂。
正是被眼前人活活淹死的王小宝。
他望着何必,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不是一直问我是谁吗?
我就是真正的王小宝。
你的咒术,早就失效了。
秦飞自始至终都是秦飞,从来没有被换过魂。
这里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自欺欺人。”
何必脸色骤变,魂体剧烈颤抖,失声尖叫: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把你的魂魄和他的魂魄互换了!绝对不可能!”
王小宝眸色微冷,缓缓开口,声音缓缓地扼住了何必那扑通扑通的小心脏:
“你的运气,早在你献祭戚狗灵魂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光了。”
何必疯狂摇头,眼神溃散,语无伦次地狡辩:
“我听不懂!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这回事!根本没有——!!”
阴影里,王小宝的魂体一步步走近,每一字都像重锤,砸在何必早已崩溃的神经上。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所有真相,我全都记起来了。”
何必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疯狂摇头:
“不……不是的……你别听别人胡说……”
“我没有听别人说,我是亲眼看见,亲身经历。”
他缓缓开口,揭开那层埋了整整十年的血污:
“十年前,是你迷晕了戚狗,想把他带走。
可这件事,被你父亲何父撞破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戚狗塞进编织袋,拖着你,一起去了生猪屠宰场。”
“不是!!”何必尖叫起来,眼泪混着疯狂一起滚落,“是他把自己打晕的!是我带走戚狗的!可我是想救他。
可……可等我醒过来……他就把那张人骨椅子摆在我面前!
他笑着告诉我,这是送给我的成年礼!!”
王小宝闭了闭眼,声音越发沉重:
“祖先之不是你杀的,他是自杀。
你亲把他当年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高价卖给了报社。
丑闻曝光,身败名裂,他走投无路,才选择了死。
你,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何必瘫软在地,魂体近乎透明,崩溃大哭:
“我骗他的,没想让他死……我只是想借他的手……摆脱我爸……”
“三年前那辆美食栏目车,根本不是柳嫣然开的。”
这句话一出,何必猛地抬头。
王小宝一字一顿,宣判最终真相:
“开车的人,是何父。
他以合约司机的身份,载着柳嫣然一起去的现场。
他是故意撞我的。”
“为什么……”何必嘶哑地问。
“因为他翻到了我的日记。”王小宝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看到我对你好,看到我想带你走,看到我想给你一束光。
他不允许。
他不允许你离开他,更不允许你的生活里出现光。
所以,他要撞死我,断了你所有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