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凌空狂舞,拽着一顶红轿破空而来,轿身泛着渗人的红光,一路疾飘。
挡门的红绸翻飞,隐约透出轿内模糊人影,轿下流光红索乱颤,金铃狂响,烟雾翻涌,光束乱扫。
红绸猛地一卷,轿门掀开——
里面坐着的,是身着红绸的李莫言。
王小宝骤然惊醒,再也睡不着。
想起李莫言今晚在医院值班,他打算去逗逗何必,可一推开门,客厅空空荡荡。
何必不在,连小狸也没了踪影。
法证人员将那堆残缺骸骨小心搬上厢式大车,金属车厢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何必一言不发,执意跟着登车,目光始终落在裹着尸袋的骸骨上,神色凝重。
小狸则趁着众人忙乱之际,身形灵巧地一闪,悄无声息溜进车厢角落,蜷缩在座椅挡板的阴影里,阖上眼假寐,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竟无人察觉这节车厢里还多了一只猫。
驾驶座,两名法证警员的交谈声透过缝隙传进来。
“这具骸骨残缺不全,dNA比对库里没有任何匹配信息,看来只能靠头骨复原容貌,再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找突破口了。”
“全市也就城区殡仪馆那两位入殓师有这手艺,赶紧给老李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喧闹的音乐声。
“老李,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吵?”
“陪老伴跳广场舞呢,有屁快放,别耽误事。”
“利民厕所挖出一具无名骸骨,需要你那边的人过来帮忙复原容貌。”
“成,我让他们三个一起过去。”
“还添新人了?”
“嗯,招了个有特殊本事的。”
“多久能到?”
“车子过去接上,十分钟准到。”
而此刻,殡仪馆的休息室里,王小宝正盘腿坐在桌前,指尖捏着泛黄古籍上记载的咒诀,屏气凝神默念。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只觉得眉心一阵发烫,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得清晰诡异。
空气中浮动着细碎的灵尘,墙角旧物泛着淡淡的灰光,天眼,竟在这一刻意外开启,时效整整一天。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突如其来的神通,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王小宝接起电话,听完老李的吩咐,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眉心的热度未退,他隐约有种预感,那具从利民厕所挖出的骸骨,绝不是普通的无名尸那么简单。
简单收拾了依葫芦画瓢的符纸和小法器,王小宝推门而出。
殡仪馆门口的车子早已等候在门口,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车内景象,却隐隐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与他天眼所见的淡淡黑气缠绕在一起。
车子发动,朝着法政车停靠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厢式大车缓缓启动,驶向殡仪馆方向。
车厢内寂静无声,何必站在骸骨旁,张牙舞爪。
阴影里的小狸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鼻尖轻嗅,捕捉到了骸骨上缠绕的、不属于尘世的阴冷怨气。
两拨人马在市刑侦支队档案鉴定实验室汇合。
李莎端坐于操作台前,指尖快速敲击键盘,三维颅骨扫描系统对这具死亡年限约十年的颅骨进行全自动建模解析,精准测算出死者生前年龄区间,并依托入殓师对颅骨结构的专业认知,通过颅面复原技术完成数字化容貌重组。
王小宝侧目瞥见何必眼底翻涌的戾气,心中已然笃定,系统生成的复原肖像与死者生前样貌高度吻合。
法证技术人员随即将该肖像导入涉密人口信息库进行比对,最终锁定死者身份:利民街前科累累的地方势力头目戚狗。
此人无直系亲属、无法定赡养及抚养关系人,这也解释了前期失踪人口数据库中为何无法完成dNA匹配。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颅骨存在一处钝器击打形成的骨缺损,但并非致命损伤。
其左侧肋骨近胸椎节段呈粉碎性断裂,伴胸廓脏器贯通性损伤征象,综合现场勘查与骨骼损伤形态学分析,可明确判定为他杀。
王小宝眉心天眼隐现微光,视线穿透层层白骨,清晰看见骸骨深处缠绕着一团浓稠不散的黑红色怨气,怨气翻滚扭曲,透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他屏息凝神,戴着无菌手套的指尖轻轻按在冰冷的颅骨之上,灵犀一点,通灵咒术悄然发动。
刹那间,死者临终前十分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来自死者双眼的第一视角记忆。
十年前的雨夜,戚狗踹开何必家门暴力追债,将何父逼至窗台纵身跃逃。
何必母亲情急之下骤然发病倒地,戚狗却视若无睹,在屋内肆意翻找,卷走值钱首饰后扬长而去。
行至僻静小巷,他瞥见一名衣着单薄、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独行,色心顿起,悄然尾随至巷尾突袭。
女孩惊声尖叫,慌乱中抡起柳钉包狠狠砸在他的头颅,尖锐的柳钉瞬间破开皮肉。
闻声而来的路人让戚狗仓皇逃窜,他穿过狭长巷道,尚未跑出多远,一道蒙面人影骤然从暗处冲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窒息感疯狂蔓延,意识迅速抽离。
模糊间,他似乎认出了对方。
那人胸前衣襟敞开,一枚若隐若现的纹身,在昏暗的光线下……
王小宝按在颅骨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心天眼微光骤敛,通灵异象缓缓散去。
他摘下单侧手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方才窥见的临终画面一字一句清晰道出。
“死者戚狗,死前十分钟先闯入何必家中暴力逼债,逼走何父,吓晕何母,劫掠财物后离开。途经小巷时意图侵犯一名女大学生,反被对方用柳钉包砸中头部。仓皇逃窜后,在巷口被一名蒙面人伏击捂嘴,没了意识。凶手我虽看不清脸,但身形偏瘦,左胸位置有一枚展翅黑鸦叼铜钱样式的纹身,图案清晰,特征极强,绝不会认错。”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何必攥紧拳头,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多年前家中突遭横祸的真相,终于在此刻被彻底掀开。
当时他就躲在衣柜里看着这畜生用言语羞辱自己的母亲,导致她气血攻心,晕死过去,成了植物人,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这狗日的,居然就这么死了!死得其所!!!
法证科负责人当即下令,现场技术人员立刻启动跨部门协同核查,连线市局情报中……
真相只有一个!
那可不一定!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