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拐弯大人才慢悠悠地从被窝里拱出来。
“美好的一天从提上裤子开始——呀!本座怎么这副德行!喵喵喵?!是谁干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她习惯性地抬起爪子舔了舔,舌尖触到的却是光滑的手指,低头一瞧,自己竟还维持着巴掌大的小老虎原形,正傻乎乎地舔着指头!
这认知让她瞬间炸毛,浑身的虎毛都竖了起来,奶凶奶凶地低吼着。
“傻虎妞醒了?先生给你留了酱大骨,在桌上。”
窗边,一个黝黑健壮的男子正沐浴在阳光中打坐,周身气息平和,眉眼间没有半点波澜。
这位道友,正是化形后的章鱼哥。
拐弯瞬间炸毛,围着他转了三圈,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奇:“你……你是柳如是养的那只变态章鱼?没想到化形后长这么滑稽!你的爪子呢?不会是被那狐狸精剁了喂鱼了吧?”
她凑上去嗅了嗅,发现这货身上竟半点儿鱼腥味都没有,反倒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忧桑。
“你的蛋呢?呸呸呸,说错了!你的海鲜气息咋没了?是不是被人割了腿子,成了三等残疾?”
章鱼哥睁开眼,淡淡瞥了她一眼:“一个女娃子家家的,别动手动脚。我跟着先生入了道,身上的妖气自然就隐退了。”
“呵!”拐弯冷笑一声,小爪子叉在腰上,“吞噬了那么多冤魂,早晚是要下地狱的!还敢在本座面前装清高,简直是猪八戒照镜子——”
章鱼哥挑眉:“???”
“傻插!里外不是人!”拐弯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我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凌驾于三界开外。”章鱼哥语气平静,“先生说了,做只好妖,方能升天。”
“哼!那只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拐弯气鼓鼓地蹦到桌上,爪子拍得酱大骨砰砰响,“本座还要去铺子收租,还不快想办法解了本座身上的禁形咒!”
“先生说了,傻虎妞醒了,就乖乖在房间里待着,直至先生他们回来,自然会为你放行。”
“玛德!你居然敢违抗本座的指令!看老子不掀了这破屋子!”拐弯张牙舞爪,小短腿蹦跶得老高,那模样透着一股愚蠢的清澈。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做什么?”章鱼哥淡淡道,“安分些,没准还能帮你解开咒术。”
“你这傻大脑袋还会解咒?哈哈哈哈哈!”拐弯笑得满地打滚,“这是百年来本座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先生不仅教我解咒,还教了我紧箍咒。”章鱼哥慢悠悠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虎妞要不要试试?天灵清,地灵宁,锁魂缚骨定妖形,一念铃鸣千头痛,妄动寸步鬼神惊!”
咒语落音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拐弯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刻满符文的项圈,上面挂着的金铃“叮当”作响。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猛地炸开,从小虎妞的脑袋蔓延至全身,疼得她瞬间缩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发出凄厉的呜咽。
“本座不服!有本事弄死我啊!小人行径!卑鄙无耻!”她疼得眼泪直流,却依旧嘴硬。
“你啊,就是太执拗,才会被群妖排挤,离开百兽谷。”章鱼哥叹了口气,“能不能消停些,也好少受点苦。”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拐弯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梗着脖子嘶吼,“老虎也有自己的节操和风骨!
所以,别顶着‘好人’的头衔惺惺作态!把智商用在打斗和提升战斗力上,别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专对自己人下手!
节操不要了?做人的底线也不要了?免费送你个中指手势!
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不成?!夭寿仔啊!塞林木啊!
不服的,尽管来找我!本座根本不怕事——”
“聒噪。”
章鱼哥淡淡吐出两个字,指尖轻轻一捻。
项圈上的金铃又响了一声,那疼痛瞬间翻了十倍,拐弯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彻底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这只哥布林,不对,鸭嘴兽,你就是一个河童,丑不要脸的,再敢念咒,抓花了你的脸。”
你这个泥潭子里爬出来的混子!再哔哔,撕烂你的海鲜嘴!”
虎妞疼得浑身发颤,却依旧梗着一股蛮劲,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章鱼哥扑了过去,大有玉石俱焚的架势。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章鱼哥衣襟的瞬间,身上的禁形咒突然“嗡”的一声失效,金光散去,她身形陡然拔高,瞬间化为人形!
“噗通——”
毫无防备的章鱼哥被她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后脑勺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虎妞低头一看,自己光溜溜的浑身不着寸缕,顿时脸颊爆红,又羞又怒:“奶奶的!化形前能不能给个提示?!狗东西,把眼睛闭上!你姑奶奶我要穿衣服!”
说着,她不等章鱼哥反应,伸手就去扒拉他身上的道袍。
“别拉!”章鱼哥连忙按住自己的衣襟,耳根微微泛红,“你是个女子,能不能矜持点?”
“玛德!老子若不是要矜持,需要急着穿衣服?!”虎妞手上力道不减,咬牙切齿,“少废话,赶紧把衣服给我!”
“一波还未停息,一波又来侵袭,狂风暴雨……”章鱼哥被她扯得东倒西歪,竟还顺口哼起了小调。
“狗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唱歌?!”虎妞气得差点跳起来,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快扒件衣服给我穿上!”
“你确定现在需要?”章鱼哥挑眉,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又飞快移开。
“废话!不然让你看光?!”
章鱼哥见状,也不再扭捏,老老实实抬手褪去身上的道袍,露出底下强劲有力的胸大肌,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将道袍展开,不由分说地裹在虎妞身上,顺手一捞,竟直接将人打横抗在了肩上。
“哎!你这是做甚?!”虎妞被颠得头晕眼花,手脚并用地挣扎,“劫财还是劫色?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章鱼哥脚步不停,朝着门外走去,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别忘了,我是柳如是养的怪物,天生就擅长……”
“擅长什么?!”虎妞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本座怎么忘了这茬!百密一疏,小命不保!陛下救我!心儿救我!狐狸精救我啊——!”
她的惨叫声在客栈走廊里回荡,引得路过的店小二缩着脖子快步躲开,只敢远远地偷瞄这惊悚的一幕。
章鱼哥却面不改色,扛着怀里扭动的“猎物”,步伐稳健地朝着楼下走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