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阶上的风卷着桃花瓣掠过,孟舒瑶靠在白玉栏杆边,看着李莲花把玩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被他转得像支轻巧的玉簪。
“天才和普通人的生活方式本就不一样。”李莲花忽然开口,指尖在剑脊上轻轻划过,“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成功了的是天才,没成功,就成了疯子。”
孟舒瑶挑眉,绕到他面前,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戏谑:“花花,按你这话,那你以前是天才还是疯子?”
李莲花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快得像流星划过。他收起剑,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被人逼疯的疯子。”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风拂过水面:“要不然,怎么会原谅那些人呢?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心眼太好了,居然没直接把人砍了。”
“可不是嘛。”孟舒瑶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原谅这东西,本就不该轻易说出口。”
她最不喜欢那些“既往不咎”的道理,凭什么受害者要为施害者的过错买单?
两人正说着,璇玑宫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孟舒瑶望过去,笑道:“看来润玉是被天帝叫去了。”
天宫大殿内,气氛果然凝重。
天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而天后荼姚则站在殿中,凤袍曳地,气势汹汹地瞪着刚出关的润玉。
“说!是不是你暗算的旭凤?!”
荼姚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别以为装出这副无辜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关!除了你,谁有本事在涅盘池动手脚?”
润玉站在殿中,一身素白长袍衬得他面色平静,半白的发丝垂在颊边,眼神清澈得像琉璃:“儿臣没有。”
“没有?”荼姚冷笑,“那冰族的冰凌怎么解释?整个天界谁不知道你是水系大宗师?”
润玉抬眼,目光坦然地迎上天帝的视线:“父皇,儿臣愿立天道誓言。”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天道誓言最是灵验,若有半句虚言,必遭天谴,神魂俱灭。
润玉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声音清晰而坚定:“吾,润玉,以神魂起誓,从未对旭凤殿下动过手脚,若有虚言,甘受天道惩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话音落,空中响起一声轻雷,一道金光从天际落下,笼罩住润玉,转瞬即逝——那是天道应誓的征兆。
荼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天道誓言之下,无人能作假,她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暂时压下。
天帝看着润玉,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罢了,你刚出关,先回去歇息吧。”
润玉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殿,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了。
对于天帝和天后来说,自己就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又想到天后对自己的恨意,师傅和师娘不告诉自己,苏婉的下落。
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能够保护她,是啊,就像师傅师娘想的一样。
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不过这次旭风失踪,也许是个好机会。
这场风波暂歇,天帝却更觉心烦。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缭绕的云气,忽然想起了洛湘府的锦觅——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总是笑得没心没肺,跟她在一起,似乎就不用想这些权谋纷争。
“或许……”他喃喃自语,“取消婚约,对谁都好。”
润玉性子太冷,锦觅太过跳脱,本就不是良配。倒不如让她自由自在地活着,也省得卷入天界的浑水。
天帝心意已决,当即拟了旨意,派人送往洛湘府和水神府。
水神接到旨意时,正在清点水族的灵植。展开圣旨一看,他手里的玉铲“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取消婚约?为什么突然取消婚约?
他猛地想起当年的花神——那个同样天真烂漫的女子,就是被天界的纷争逼得魂飞魄散。
锦觅性子像极了她母亲,若是没了婚约的庇护,会不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而且自己虽然不愿意锦觅嫁给大殿下 ,可是这知道天帝可能对锦觅有心之好。
真是恨不得他们两个马上成婚。
毕竟天后有多歹毒,自己心里很清楚,至少交给大殿下是正妻,而且大殿下温和。
不会受什么苦楚,可能感情不和,至少也是相敬如宾。
但是如果天地动了心思,那天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家的锦觅。
“不行,我得去看看觅儿。”水神心头慌乱,化作一道水光,直奔洛湘府。
洛湘府的卧房里,锦觅正趴在桌上,给那只“灰毛笨鸟”梳理羽毛。
旭凤缩在她掌心,新长的羽毛已经有了些光泽,只是依旧灰扑扑的,像只不起眼的麻雀。他闭着眼装乖,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趁机溜走。
“你说你这鸟,怎么总爱往我房里钻?”锦觅戳了戳他的肚子,“不过你还挺乖的,比那些只会叽叽喳喳的麻雀好多了。”
旭凤心里暗骂:小丫头片子,等我恢复了,定要你好看!
就在这时,水神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锦觅掌中的“笨鸟”。他本就心神不宁,此刻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鸟的神魂波动虽微弱,却带着凤凰一族特有的炽烈,分明就是失踪多日的旭凤!
“登徒子!”水神气得浑身发抖,拂尘猛地一甩,指着旭凤怒斥,“竟敢伪装成凡鸟,藏在我女儿房里!”
他越想越气,旭凤的父亲天帝刚取消婚约,旭凤就钻到锦觅房里,这父子俩,安的什么心?!
当年花神的账还没算清,如今又想打他女儿的主意?
“爹?你怎么了?”锦觅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旭凤护在怀里,“它就是只普通的小鸟,你干嘛发这么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