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雪鸢想要逃。从这里逃出去,逃离凌浩,逃离所有人。
然而灵力爆发的一瞬间,她胸口猛然一痛。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心脏深处涌出。
暗红、冰冷、毁灭,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炎雪鸢闷哼一声,周身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软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大乘之心的金色暖流与古魔之心的暗红寒潮,几乎要将她的身体从中撕成两半。
凌浩俯身上前扶住她,混沌灵力探入她体内,神色骤然凝重。
古魔之心的反噬比他想象的还要迅猛,炎雪鸢的体温急剧下降,嘴唇泛出青紫色,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在凌浩怀里微微抽搐,冷汗浸透了额发,那双平日里冷艳锋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茫然。
凌浩当机立断,抬手布下隔音隔绝阵法,混沌之力如丝线般将整间厢房封锁。
外界无从察觉任何异动,连一丝灵力波动都不会逸散出去。
炎雪鸢恢复些许意识时,第一反应是惊恐。
凌浩的手正在解她衣襟的系带。她双手推拒,声音虚弱尖锐。
“你……你干什么!”
凌浩手上动作不停,
“别乱动。你体内有两颗心脏。一颗是大乘之心,一颗是古魔之心。你刚才动用了大乘之心的力量太多,现在它压不住古魔之心了。”
炎雪鸢愣住,喃喃道:“……另一颗心?”
凌浩停了一下:“你不知道?”
炎雪鸢茫然摇头,随即又猛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扭动挣扎,
“就算这样我也不要,你放手!我不要你救我,死就死,反正我从来没开心过,也没人关心我——”
凌浩握住她的手腕摁在榻上,低头直视她盈满泪水的眼睛:“谁说没人关心你?”
炎雪鸢的声音哽住了。
凌浩没有再给她反驳的机会,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外袍的系带被解开,火红的衣襟向两侧滑落,露出内里那件贴身白色中衣。
中衣之下,有什么东西垫在胸前,撑起一道夸张的弧度。凌浩指尖轻轻一勾,那层薄薄的织物连同垫在里面的东西一起被揭了下来——两团幻灵胶。
饱满弹润,凌浩忍不住捏了捏。
嗯,很软。与真人触感大差不差。
“你……”
炎雪鸢也不哭了,就这样死死盯着凌浩。
“咳……”
凌浩咳嗽一声,无视她那想杀死他的眼神,把这两个假胸垫丢到一边。
没了那垫子,炎雪鸢的胸口便只剩一片平坦。
炎雪鸢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着,泪珠从眼角滑落。
她最想藏的秘密,在这人面前被揭了两次。第一次是隔着烛影,这一次是直接摊在了烛光下。
凌浩的目光只在她胸口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你之前是不是经常动用大乘之心的力量?现在两种力量已经极为不平衡了。”
“古魔之心属极阴,大乘之心在方才的对冲中消耗过度。要重新压制古魔之心,必须以纯阳之力调和。我的混沌道则化生的阳气,是最直接的办法。”
“通过衣物接触,效率会大减。方式只有一个——”
炎雪鸢猛地睁开双眼,眼泪滑落,浸湿了鬓发。
”不行!“
“怎么就不行?不行也得行。”
“不行……我……我不是……”
炎雪鸢的身体已经冷得像一块冰,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意识再次开始涣散。
那只被凌浩握住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
凌浩不再多言,以混沌灵力为引,将阳气缓缓渡入她体内。
起初尚算顺畅,阳气如暖流般渗入她冰冷的经脉。然而行至深处时,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
一种……木质化的阻滞,生涩而僵硬,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经脉深处,硬邦邦地拒绝着外来之力的侵入。
凌浩神色微变,当即更换灵力运转方式,以混沌之力探入她体内深处。
一探之下,骤然明悟。
炎雪鸢的体内,经脉是不完整的。
与常人不同,她的经脉从未被完整构建,残破、断续、处处断裂,就像一件未完成的作品。
而最重要的是——
她是灵偶!!!
外表所见是人类,内里却是灵木。
凌浩傻眼了。自己竟然一直没察觉?
系统也没提示过自己?这算什么隐藏属性?
那自己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混沌灵力继续探索,在炎雪鸢体内更深处,一团沉睡的本源如枯萎的种子般沉寂着,那是灵偶的本源。
经脉不完整,本源沉睡,她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活物”。
所以她修不了功法,所以她什么法术也使不出来,因为她的身体根本不具备承载灵气的通道,只是靠大乘之心跳动时留下的那一点灵气。
此刻,金色暖流与暗红寒潮在炎雪鸢的经脉中疯狂冲撞,两股力量在残破的经脉中绞杀,混沌灵力只能堪堪压制住片刻。
若不尽快打通经脉,让她的本源苏醒自行运转,古魔之心迟早会将她的身体彻底吞噬。
混沌灵力的持续输入让炎雪鸢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在凌浩身下微微颤抖,感觉到他变化的动作和神色,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你发现了?对,我不是人。现在你知道了。你还要继续吗?”
她以为凌浩会停下来,会嫌恶地抽身离开。
凌浩沉默了一瞬。然后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木头开了灵智,就不是木头了。我说你是活的,你就是活的。”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古魔之心的反噬正在加剧,中断只会让她的身体彻底崩溃。
那就用《阴阳凿窍法》!此法不仅调和阴阳,更可打通窍穴,打通本源与灵智之间的壁垒。
既是灵偶之身,那就打通经脉,激活本源,让她变成真正的活物!
凌浩定了定神,摒弃杂念,将心神沉入那《阴阳凿窍法》的运转之中。
以混沌灵力为引,凌浩将《阴阳凿窍法》的阳气重新凝聚,缓缓渡入炎雪鸢体内。
这一次不再莽撞,而是沿着那残破经脉的走向,一寸一寸地探入。
越往深处经脉越是细小,经脉腔壁上现出细密的纹理,一圈一圈的,阳气过去一顿一顿的。
凌浩不得不控制阳气来回。往里顺,往外时倒有些滞涩,像在不舍得,那木质的经脉内壁感受到阳气对它本身有好处,紧紧裹着阳气,不让它退去。
混沌灵力不断裹挟着阳气顺着炎雪鸢残断的经脉一寸寸推进,每抵达一处断裂处,阳气便如灵蛇般绕过断口,牵引着两侧经脉重新连接。
那木质的内壁在阳气持续的浸润下渐渐软化,原本僵硬的纹理柔顺下来,像干涸的河道终于迎来了甘霖。
金色暖流与暗红寒潮仍在经脉中绞杀,混沌灵力适时介入,以阳气为桥,将两股对冲的力量引向不同的循环路径。
暖流被缓缓导入新通的上行经脉,寒潮被压入下行经脉,一阴一阳,一升一降,竟在她体内形成最初级的周天循环。
炎雪鸢的身体本能反应也被凌浩完全掌控。
炎雪鸢能感觉到,阳气入体的瞬间,那股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如春水般涌入她干涸的经脉,一条条常人应有的经脉,在面前这个男人的阳气冲撞下开始一寸寸贯通。
阻塞处被强行推开,断裂处被重新接续,那木质的内壁在阳气的冲刷下泛出温润的光泽,绞得越紧,通得越畅。
光滑的经脉腔壁被源源不断的阳气撑满,经脉在不断新生!
炎雪鸢不由自主地抱紧凌浩,像是要将这股温暖永远留住。
灵气!
炎雪鸢第一次感知到了灵气的自主流动。不像以往的被动吸收,是她自己的身体,在吸收天地灵气。
她眼泪又流了,只不过不是伤心,是高兴。
她能修炼了!!!
没等她高兴,凌浩的话语响起。
“别高兴得太早,现在,你要控制灵气开始自我循环,构建周天!”
“来,跟着我!”
“嗯。”
炎雪鸢也不再抗拒。
凌浩精准地控制着阳气的进退节奏。
阳气贯通下一条经脉,退出,等她灵力完成循环,再进入,再贯通。循而不贪,进而不占,每一步都卡在她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处,既不让古魔之心有余力反扑,也不让她的经脉被强行撑裂。
每一次灵力循环完成时,凌浩都会用混沌灵力轻轻梳理一遍她新通的经脉,确认再无阻滞,才继续下一步。
整个过程精准得近乎冷酷,却又温柔得恰到好处。
那木质经脉的内壁在反复的浸润中愈发柔软,纹理被彻底撑开,竟然逐渐有向血肉肌理转化的态势。
这是由灵偶向真正的人转变?!
凌浩无暇多想。
因为木质内壁向血肉肌理的转化过程中,经脉突然一阵紧绞,无数纹理全数贴上来,那一瞬间,阳气几乎要溃散。
凌浩连忙静心稳住。
随着最后一条经脉被贯通,阳气源源不断注入深处的本源,炎雪鸢的本源终于被激活了!
那颗枯萎的种子似的本源在混沌灵力和阳气的滋养下微微一颤,开始焕发出淡淡的生机,像一颗干涸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第一滴春雨。
金色与暗红两股力量也已完全归入周天循环,各归其所,只余一片温热的宁静在炎雪鸢的体内缓缓流淌。
这极致的舒爽感,让炎雪鸢不由自主仰起头,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眼中的迷茫散去,重新浮现清明的光。
凌浩倒是一阵龇牙咧嘴,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泪水是温热的。
她是爽了,可他不爽啊!
第一次救人这么累的,这么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