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竹影婆娑。
“原来前辈赠与的这水和娘你之前给我的一样……”
安若素呆住了,娘一年前带回来的“五灵神水”就是月影圣地的五行混沌灵池。凌浩今日赠她的池水,与母亲取回的是同源之水。
安素心点头又摇头,
“说一样又不对,这月影宗主给你的池水的品质明显要更上一层楼。“
她站起身走到溪边,月光洒在她丰腴的身段上,深青长裙被夜风轻轻拂动,
“娘之前想过用震鼎换金乌圣子的庇护,但金乌圣子那种人……娘心里也没底。”
“这一年来,我也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求助于月影圣地。”
安若素看着安素心的背影,
“娘……“
她想说些什么,被安素心抬手打断。
“安排见面吧。震鼎的事,娘亲自与他谈。但你要知道,一旦我们选择月影圣地,就是与金乌圣地彻底决裂。你想好了吗?”
安若素走到安素心的面前,一脸认真:
“我想好了。金乌圣地肯定和逆鼎盟有勾连,决裂是迟早的。”
安素心展颜一笑,张开双臂轻轻拥抱着面前的女儿。
“好。”
希望那月影宗主真的是一个好选择吧。
…………
迎仙峰上,金乌圣女的灵舟静卧于峰顶平台中央,赤金色的船身在月色下敛去了白日的张扬,只余一层薄薄的暗光。
甲士们沿着峰顶边缘巡逻,脚步整齐而沉默,戒备森严,连一只飞鸟靠近都会被凌厉的神识扫过。
峰顶最华丽的厢房透出暖黄的烛光。
凌浩潜至厢房外,指尖夹着一枚留影石。
他轻轻抛了抛那石头,嘴角含笑。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目光落在那厢房,正欲直接入内,却忽然顿住。
厢房内,炎雪鸢没有修炼,而是在伏案执笔。
她写得很认真,很认真。
堂堂金乌圣女,大半夜不修功法不养神魂,竟像个凡间闺阁女子一般伏案写东西。
凌浩来了兴致,隐在窗外暗处,神识悄然探入。
纸页上的字迹清秀却略带稚气,像是书写者的心境尚未成熟便被匆匆催熟。
凌浩逐行看去,
“圣子又催了。让我和他启程一起去汤谷国扶桑地。我不想走。”
“他说到扶桑地是为了帮我全力突破合体期。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扶桑地,大概就是我的最后的地方了。所以我找了个理由,说想在中途游玩两个月。他不在乎,似乎他也有要事去一趟火龟国,根本原因恐怕是不怕我跑吧。”
“两个月……够我好好看看这片天地了。也够我再任性最后一把。”
“想自己这两个月,会不会遇上那月影宗主呢?”
字迹在这里顿了一下。一个浓重的墨点晕开在纸面上,像是笔尖停了很久,犹豫了许久才落下一句——
“算了,遇上又能怎样。”
凌浩看着那段话,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无声落入厢房内,站到了炎雪鸢身后。
炎雪鸢正愣愣出神,一道声音忽然从头顶飘下来——
“会遇上哦。”
她浑身一僵,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在纸页上,墨汁洇开了一大团。
她猛地转身,看见凌浩就站在她身后,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还低头看着她的日记,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炎雪鸢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平时那冷艳锋利的眉眼都染上了窘迫的绯色。她伸手就要去抢桌面上那本摊开的册子。
凌浩先她一步将册子捞起,退后两步,一边翻页一边悠悠点评。
“《寸心录》?日记?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他声调拖得长长的,
“让我看看……啧啧——‘会不会遇上那月影宗主呢’——你看,这不是遇上了吗?”
炎雪鸢又羞又急,扑上去就抢:
“还给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凌浩抬手按住她的额头,轻松拉开距离,像按住一只炸毛的小猫。
他继续翻到前面几页,神色渐渐从促狭转为认真的探究。
“我不是炎家之人,对外却宣称是炎家嫡女。整个炎家都对我敬畏有加,我知道这是因为我背后站着老祖。”
“‘今天老祖又问我好不好,能不能修炼了。我说和以前一样。我知道,她想要的只是我体内的道果罢了。’”
“‘老祖和圣子见面之后,自己就成了圣女,自己是被卖了?’”
凌浩翻过一页,又念:
“‘那死人圣子又来了,还有他的男宠。那男宠看我的眼神我很讨厌。幸好,把依依要了过来。但是……我现在的一切都是那死人圣子给的,合体期。只要到了合体期,这一切就结束了。’”
册子还挺厚的,但现在这情况不可能看完的。
咳,也得给孩子留点隐私吧。就她那爱哭的性子,看完了,她都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了。
直接翻到最近几页,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声调微微一顿。
“‘今天在九重楼遇到了一个男人。他是那月影宗主。他知道了——我是平胸!!!啊啊啊……我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我哭的时候,他递给我手帕。好像也没那么坏。不对,他给我下了禁制,叫什么?把他的存在说出去就要让我坐雌悬浮列车——这是什么车?’”
凌浩合上本子,低头看向炎雪鸢。
她抢不到本子,已经红了眼眶,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
凌浩看着她:“你写的这些……都是真的?”
看她的样子,也是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的。
炎雪鸢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声音发颤:
“看完了?满意了?堂堂月影宗主,偷看别人私密——”
话没说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用力擦掉,抬起下巴,努力维持那副高傲的姿态,却因为鼻尖通红而毫无威慑力:
“你到底想怎样?上次在我体内种下禁制还不够吗?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一再纠缠的?”
凌浩直视她的眼睛:
“我上次就说过,我感兴趣的是你本身。”
炎雪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惨然一笑:
“我本身?我有什么本身?一个只有化神期、什么功法都不会、什么法术也使不出来、连元婴期都打不过的花瓶圣女。”
她后退一步,摇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你们都一样。你和他们一样——你也想要道果。什么‘感兴趣的是我本身’,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说辞!”
“我说了,不需要你的道果。”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对你感兴趣。”
“我不信。”
“我真的对你感兴趣。”
“我不信!”
凌浩磨牙,算了说不清。
不过自己这次过来的原因,除了那“一体两心”的古怪体质,还因为还想看九重楼那夜她那小哭包的样子?
总之不会是因为她平胸。毕竟自己是坚定的大胸党——大就是好,好就是大!
他的犹豫被炎雪鸢读作了心虚,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果然。你答不上来了,你就是!”
凌浩:……
wc了,我说了,但你不信。我不说了,你觉得我心虚说谎。
看来你是真的欠抽了!
突然,炎雪鸢周身忽然爆发出远超化神期的气息。
火红与雪白交织的灵力如风暴般席卷整间厢房,烛火猛烈摇晃,窗棂震颤作响。
情绪上头的炎雪鸢激活了体内那颗大乘之心的力量,修为瞬间飙升至洞虚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