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负手而立，看着姬玄明踉跄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身，先看向石卿璇，微微颔首：
“石宗主，方才出手略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石卿璇一怔，连忙还礼：“至尊言重了。是姬玄明出手在先，至尊不过是……自卫而已。”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一个至尊对另一个至尊“自卫”，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对劲。
凌浩又看向石韫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方才动的手，有所损毁，若需赔偿……”
石韫玉抬眸看他，温润如月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浅笑：
“至尊说笑了。白岩圣地也还没穷到几块地砖买不起。”
凌浩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看向池晚荷等人：
“走吧。”
池晚荷笑嘻嘻地抱上来：“师尊，您太帅了！那个姬玄明，跪得可真干脆！”
秦照雪拉了她一把，低声道：“大师姐，注意场合。”
池晚荷吐吐舌头，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月影宗众女跟在凌浩身后，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悠然离去。
石韫玉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青衫背影渐行渐远。
阳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
她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石卿璇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阿娘，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石韫玉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
殿外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
圣地弟子们三三两两，低声议论。
“你看到了吗……明玄至尊他……”
“嘘！不要命了？！”
“可……可那是真的啊……他跪了……”
“那月影至尊，到底有多强……”
“难怪人家敢来白岩州……”
“你说，那月影至尊真的要对我白岩圣地动手？”
“不会吧？你没听说吗？那月影至尊和石姬娘娘有一……咳，有一深厚的友谊……”
“可那只是谣言！”
“谣言传得多了就真了！何况不一定是谣言。”
“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你听我细说……”
另一边，一个弟子压低声音道：
“其实，我从在苍梧州的七大姑的八大姨的妹妹的姐姐的哥哥的弟弟的好友那里听过——月影圣地，全是女子。”
“废话，这谁不知道？”
“你听我说完！月影圣地全是女子，除了月影至尊！”
“那又怎样？”
“怎样？”
这弟子挤眉弄眼，“你想啊，就他一个男人，天天被一群女修围着，那能是普通关系？”
周围几人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像月影宗女修那样，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
“做梦吧你！那是人家宗门的秘法，还能传给你？”
“想想不行啊？”
议论声渐渐远去，但这月影宗秘法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白岩圣地。
…………
山门前。
张承岳等人被废去修为，如同死狗般被扔出圣地山门。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命保住了……
只要命还在，姬弥太大人说过，会给他们改头换面，重新进入圣地……
他还有机会！
当远离山门不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张承岳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
“你……！”
他瞪大眼睛，瞳孔中倒映出一张冰冷的面孔。
死不瞑目。
黑影扫了一眼其他几人，确认全部毙命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山门前重归寂静，只余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
…………
星陨寒玉峰。
石韫玉刚想落下，突然皱眉，取出传音符。
神识一扫——是姬玄明。
约她私下会面，说有要事相商。
她微微蹙眉，指尖灵光一闪，便将传音符收起。
没有理会。
继续向峰顶飞去。
…………
姬玄明洞府。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姬弥太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府石壁上，又滑落在地。
“废物！”
姬玄明面色铁青，眼中血丝密布，哪还有半点大乘至尊的威严？
他指着趴在地上的姬弥太，声音都在颤抖：
“你给本座说过，那月影至尊不过是一个刚突破的大乘修士，什么一剑斩魔祖都是假的——现在呢？！现在呢？！”
“还有，你说她们不过是群女流，能有什么实力？你给本座保证过——舆论一起，中立派必然倒向姬家！结果呢？！”
他越说越怒，一掌拍在玉案上。
坚硬的寒玉瞬间化作齑粉，簌簌而落。
“三战三败！本座当众下跪！这就是你给本座的？！”
姬弥太趴在地上，嘴角溢血，却不敢动弹，只能瑟瑟发抖：
“老、老祖息怒……是属下失察……是属下低估了她们……”
“失察？低估？”
姬玄明冷笑，“本座这么信任你，你就给本座这个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再次出手的冲动。
要不是觉得这人还有用，刚才就一掌拍死了。
“滚出去！”
他一挥袖，“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准踏入明玄峰半步！”
姬弥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洞府。
洞府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姬弥太踉跄站起，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望着紧闭的石门，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打吧……打吧……”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你也过不了多久了。”
…………
洞府内。
姬玄明独自站在一片狼藉中。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洞府深处悬挂的那张地图——
万瘴妖森的地图。
“岩鼎……”
姬玄明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岩鼎，九鼎之一。
传说，掌控九鼎，就能无敌于始洲；掌控一鼎，在这对应的州域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岩鼎在万瘴妖森……”
姬玄明低声呢喃，眼中闪过忌惮、贪婪、恐惧交织的光芒。
百年前，其实他进去过一次万瘴妖森。
“……那三头畜生，太强了……就算自己突破大乘期……”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不对……不急……”
他转身，望向沧澜峰的方向，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进去，我作为大乘期，肯定要我随行的。既然他这么强，那三头畜生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
“只要能找到机会……”
“等本座拿到岩鼎——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姬玄明取出一枚玉简。
《白岩御鼎诀》。
但只有半部。
还有半部在石姬那里……
他蹙眉，取出传音符。上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怎么还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