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听苏墨说塔里要配医院、发电机、净水站、弹药库……他们心里多少存着一丝疑虑:地方够不够?真能塞得下?
可此刻亲眼目睹塔基之阔、塔身之实、层高之深,那些疑问瞬间烟消云散。
这样一座塔,别说配齐他说的那些,再多加几样,也绰绰有余。
“太硬核了!原来防空塔还能修成这样?以前想都不敢想!”
“在根据地多建几座这样的塔,谁还敢打新中村的主意?”
“有它镇着,新中村就是铁打的根基!难怪老百姓能安心种地、开铺子、养孩子——因为这儿,真踏实!”
“我都想调来驻守了!光是站在这儿,就舍不得走了……”
随行的新四军干部们忍不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他们是真被震住了,也是真心觉得——这地方,太值得留下来。
当然,嘴上这么说,心里清楚自己肩上担子重,不可能真留下。只是那一瞬的向往,实实在在。
塔外已如此慑人,塔内,又该是什么光景?
韩枫和众人突然生出一股急切——恨不得立刻推门进去,一探究竟。
等大家感慨得差不多了,苏墨才领着众人迈步进入新中防空塔。
相比塔外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塔内反倒显得平实许多。
毕竟内部格局和普通楼房相似,分层分区,房间规整,与整体巨构一比,自然显得紧凑。
苏墨一边走一边介绍各层功能:储藏区、医疗区、指挥室、兵员休整间……并一一说明每类物资的最大承载量。
有了塔外那轮视觉冲击打底,这次大家听着介绍,情绪已沉稳许多。
一路向上,苏墨重点讲解了塔身中上部布设的火力点——重机枪掩体居高临下,轻机枪射位交错覆盖,形成一张立体交叉的防御网。
一座真正的防空塔,光能防,还不够;必须打得狠、压得准,才能把鬼子死死摁在外面。
最后,众人登上塔顶。
这一路攀爬下来,韩枫等人早已不知该说什么好。
起初进塔时,他们确实觉得内部不如外面震撼。
可当苏墨说出墙体厚达两米二、楼板厚达一点八米、塔顶穹盖厚达三米时……
他们不是觉得不够震撼,而是压根不了解防空塔的底细,才误以为它平平无奇。
实际上,他们早已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任何词句在此刻都显得单薄无力,根本托不住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此刻,他们正立于防空塔顶端。站在这里,塔的巍峨与厚重才真正扑面而来,比远观时更添几分压迫感。
韩枫第一眼就锁定了顶部布置的武器装备。能摆在这最高处的,必然是最精良、最顶配的一批,绝不可能凑合。
韩枫指着远处问:“这炮叫什么名堂?”
边说边朝其中一门高射炮走去。
苏墨答:“高射炮,专打飞机用的。”
韩枫点点头——光听名字就明白分量:能撕开云层、咬住飞机动向的家伙,威力自然差不了。
他又问:“除了高射炮,还有别的武器没?”
“有加特林机枪。我的目标很明确——把这儿建成铁桶一块,防御力拉到顶格。”
“鬼子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一个都别想溜!”
韩枫没多言,只重重点头。他信苏墨,也信这塔——鬼子只要踏进射程,就等于进了铁棺材。
韩枫等人围着高射炮细细转了一圈。这种炮,他们手里压根没有;放眼整个根据地,怕是也只有苏墨这儿能掏出几门来。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淘换来的,实在有两把刷子。
想到这儿,韩枫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别人弄不到的硬货,他不仅弄来了,还稳稳架在了制高点上,这份本事,真不含糊。
韩枫转头问:“苏墨,建这防空塔,怕是费了不少劲吧?没足够人手、没充足物资,根本立不起来。”
新中防空塔确实令人咋舌,可越是震撼,越让人清楚背后有多难。
苏墨定然砸下了大量人力、物力,才把它从图纸变成现实。
更别说那套施工法子,韩枫见所未见——换作旁人,恐怕连图纸都画不出来,更别提落地。
其他人只能干瞪眼,连想都不敢想自己也能拥有一座。
韩枫凭栏远眺。
新中防空塔是全村最高的建筑,站在这儿,整座新中村尽收眼底。
他忽然发现,村子核心地带并非杂乱堆砌,而是经过通盘考虑、精心布局的:房舍错落有致,街巷走向分明。
“苏墨,你把村民住的地方、商铺集市、工厂作坊这些,全都划出了专门区域,对吧?”
苏墨点头。他是穿越来的,自然照搬了后世的城市规划逻辑:
居住区和商业区可以挨着,但工业区必须单独划出一片,不能混搭。
一来有些厂子造的东西涉密,二来部分生产过程会扰民——噪音、粉尘、气味,样样都影响生活。
让住家离工厂远些,百姓才能睡得踏实、过得安心。
此外,学校、医院、机场等关键场所,也都按功能做了合理落位。
韩枫一边看,一边琢磨,很快抛出疑问:
“医院为啥也得离居民区远点?虽说眼下主要收治伤员,可也给村民看病啊。万一有人突发急症,跑远了岂不误事?”
苏墨解释道:“目前医院重心全在前线——天天打仗,伤员一批接一批,医生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老百姓除非重病,否则一般不去医院;小毛病、急症,就近去诊所就行。”
“就像过去村里那些郎中、赤脚大夫,就住在乡亲中间,头疼脑热、拉肚子感冒,抬脚就能瞧上。”
“所以我特意在各居民点设了小诊所,坐诊的都是从本地挑出来的识字青年,懂点基础医理。”
“眼下时间紧、人手缺,培训还没铺开;往后肯定要系统教他们,把本事提上来。”
这思路跟后世一样:大医院兜底重症,小诊所覆盖日常。
只是眼下条件有限,医生太紧缺,他只能先搭起架子,尽力而为。
韩枫一听就明白了。
确实如此——现在哪有条件面面俱到?他们那边,伤兵躺满屋,连药都常断顿,更别说精细分诊了。
苏墨这儿,已是难得的周全。
韩枫又问:“那学校呢?听说现在只有军校,以后还想办普通学堂,让所有孩子都读书?”
“没错。”苏墨语气笃定,“得让孩子从小识字、明理,别等长大了,才后悔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学校得选清静地方建——吵闹干扰学习,安静才能沉下心。”
“最好树多荫浓,孩子们课间走一走、歇一歇,脑子清醒,学得也快。”
“军校更要远离居民区。那里全是军事化训练,射击、驾机、开坦克……哪一样不吵不闹?不挪远点,根本没法练。”
学校本就不该扎在闹市里,而军校若离人群太近,连实弹演练都放不开手脚。
所以他对目前的选址,其实并不完全满意。
毕竟新中村根据地原本地盘不大,很多设施都是后来一点点扩出来的;加上要建的项目太多,有些只能先缓一缓、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