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真静静地半跪在满地冰霜与狼藉之中,大口地喘息着。
百丈开外,那头曾经称霸一方的十万年三首灵狼,庞大的身躯已然干瘪。
“呼哧——”
蝙蝠人扇动着巨大的肉翼,从远处小心翼翼地飞了过来。
他落在苏念真身侧一块覆满冰霜的岩石上,看着那头十万年霸主的干尸,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苏念真!”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结巴,“您居然真的杀了那头十万年级别的灵兽?!这简直是奇迹!”
一边说着,他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散发着草药清香的小玉瓶,倒出碧绿色的药粉,动作熟练地帮苏念真处理起、肩头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爪痕。
“嘶——”
药粉触及伤口,苏念真倒吸一口凉气,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心有余悸地低声道:“那头灵狼的肉身太强了,而且有着极高的智慧。若非觉醒了兽王第二角,今日我恐怕只能落荒而逃。”
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之间流转的冰霜之力,眼神中既有对这股力量的敬畏,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片刻后,蝙蝠人手脚麻利地为她处理好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用干净的绷带包扎妥当。
苏念真深吸一口气,对他吩咐道:
“你在周边替我护法。我要趁现在,将吸入兽王体内的这股十万年灵力、进行淬炼与转化。这股力量太过庞大驳杂,若不及时炼化,恐会反噬灵海。”
“是,您放心!”
蝙蝠人领命,立刻振动双翼飞上一棵最高的古木树冠,如同一只尽职的夜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密林。
苏念真盘膝而坐,闭上双眸,开始专心炼化那股庞大得令人咋舌的灵力。
当第一缕破晓的晨光穿透厚重迷雾、洒落在这片狼藉战场时,苏念真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她感觉体内的灵海前所未有地充盈,兽王本源在这场吞噬中发生了某种质变——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她灵海深处悄然凝聚。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启程,向着万兽山脉核心的兽人族圣地折返。
五天后。
万兽山脉核心地带,兽人族修炼广场。
广场由巨大的青石铺就,四周矗立着十几根、雕刻着远古兽神图腾的巨大石柱,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此刻,广场中央,苏念真一袭白衣,盘膝坐在祭坛之上。
在她身体周围,盘坐着十数位兽人族最为核心、天赋最高的精英战士——狼人、虎人、豹人等各部落的年轻统领。
“嗡——”
随着苏念真双手结印,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白冰丝、从她体内延伸而出,如输液管般精准地连接在、十数位兽人精英身上。
一股庞大的灵力,如甘霖般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这些兽人精英体内。
他们原本因血脉枷锁而停滞多年的修为,在这股同源的无上灵力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几名卡在瓶颈多年的统领、更是当场发出一声畅快的兽吼,直接突破了境界!
二个时辰后,灵力输送完毕。
苏念真切断了冰丝连接。
那十数位兽人精英纷纷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般强大的力量,激动得浑身发抖,齐齐向苏念真跪拜,眼中满是狂热与感激。
苏念真没有理会这些狂热的兽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冰屑,目光看向广场边缘的高台。那里,兽人族的尊上——那位额头生着七彩麒麟独角的老妇人,正拄着骨杖,带着鹰人首领、狐狸女、猫头鹰人等一众高层,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苏念真迈步走下祭坛,径直来到麒麟老妇人身前。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随后抬起头,声音清脆而平静地说道:
“尊上。多谢您这段时日的教导,传授我控制体内兽王之力的方法。如今,我已按照当初的约定,捕杀够了约定的高阶灵兽数量,并将灵力提纯转化、反哺给了贵族中的众位精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决绝:“这场交易,两清了。今天,我便要离开万兽山脉。”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麒麟老妇人那张布满树皮般皱纹的脸上,笑容微微一僵,握着骨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还没等老妇人开口,站在一旁的鹰人首领猛地踏前一步。
他背后那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微微张开,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死死盯着苏念真,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与质问:
“苏念真!捕杀灵兽、反哺我族将士之事,你确实做到了,我们很感激。但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学会了控制这股力量,要与我们一起振兴兽人族,重铸上古辉煌!怎能说走就走?”
苏念真微微侧过头,目光清冷地看着鹰人首领,毫不退让地反驳道:
“我是说过,若力所能及,愿助你们振兴。但我从没有说过,要永远留在这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侵犯的凛然:
“更何况,我当初答应帮助你们,有一个最核心的前提——绝不为了扩张而残杀无辜,绝不触及我身为一个人类修士的底线!”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周围的兽人统领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隐隐多了一丝不满。
就在这时,站在鹰人首领旁边的那位身材曼妙、长着毛茸茸狐耳和一条巨大赤红狐尾的狐狸女,突然娇笑了一声。
她扭动着腰肢走上前来,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却透着一丝寒光:
“苏念真,你这话可就有点不讲良心了。我们兽人族一直龟缩在山脉里,何曾出去残杀过半个无辜人类?又怎么触及你的底线了?”
她双手抱臂,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我看呐,你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如今利用完了我们,学会了控制兽王之力,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不想认账了——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这番话语瞬间点燃了、周围几名脾气暴躁的兽人统领的怒火。
他们纷纷向前逼近一步,看向苏念真的目光中,已带上了一丝隐隐的敌意。
然而,面对狐狸女的步步紧逼,苏念真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美眸中、骤然爆射出一缕刺骨的寒光,死死盯着狐狸女那张妩媚妖艳的脸,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冰冷:
“狐狸女,你自己暗地里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自己心中清楚!之前,我早就觉得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有古怪——我当时只当你心里藏着什么事,直到我杀了那三首灵狼,这一路返回、经过圣湖时,兽王残留的记忆才将一切补全。”
话音刚落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苏念真周身原本平静的气息、突然如火山爆发般轰然炸裂。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宽广的修炼广场。
“嗡!”
她光洁的额头上,那双晶莹剔透的玉角骤然破体而出,散发着刺目的七彩光晕。
一股无极寒冰气息、如海啸般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倒卷,广场空气中原本浓郁的水汽、在一瞬间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全部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锋利冰晶,在半空中悬浮。
周围众兽人高层和将士大惊失色,感受到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本能地纷纷向后疾退拉开距离。
苏念真突然伸出右手,凌空对着身前数丈外的狐狸女,五指猛然张开!
“你疯了?!”狐狸女大骇。
她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她万万没有想到,苏念真竟敢在兽人族圣地当众对她出手!
她反应极快,身后那条长达两米的赤红狐尾猛然一甩,身形如一道红色闪电、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企图凭借她引以为傲的诡异身法、紧急避开这凌厉的一抓。
然而,苏念真嘴角的冷笑愈发森寒。
“哼,休想逃!”
冷喝声、在广场上空炸响。
苏念真那虚握的五指,对着狐狸女逃遁的方位、狠狠一握——
“冰狱囚魂。”
“轰隆——!”
原本悬浮在空气中的无数冰晶,仿佛听到了无上君王的号令,瞬间集体暴动。
它们喷涌出大股凛冽刺骨、呈深蓝色的恐怖寒气,化作一条条巨大的冰霜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死了狐狸女的所有退路,向着她的真身、狠狠笼罩过去。
狐狸女避无可避,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被那团浓郁到极点的极寒之气、彻底吞没。
“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结冰声响起。
狐狸女那曼妙的身姿、那条赤红的狐尾、甚至连她脸上惊恐的表情,都被直接封死在了一块晶莹剔透、厚达数尺的巨大冰块之中——变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唰!”
苏念真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带起一道白色残影,瞬间落在被冰封的狐狸女身旁。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悬在冰雕上方,只消轻轻一握,便能让冰层碎裂、将狐狸女震成碎片。
这一连串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没有任何人来得及阻止。
“苏念真!你这是为何?!”
高台上的麒麟老妇人、终于反应过来,她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骨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脾气暴躁的鹰人首领、更是按捺不住,背后巨大的黑色羽翼猛然张开,掀起一阵狂风,身形腾空而起,悬停半空,居高临下地指着苏念真怒喝道:
“苏念真!你竟敢攻击狐狸女!你想干什么?!”
苏念真仰起头,看着半空中气势汹汹的鹰人首领,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我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如刀子般、刮过每个兽人的耳膜,
“你怎不问问,这只表面和气、背地里却心思歹毒的死狐狸——她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高台角落的猫头鹰兽人、站了出来。
他瞪着那双巨大的、散发着金色摄人光芒的竖瞳,指着苏念真怒斥道:
“苏念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类白眼狼!我兽人族、全族上下待你何等优渥——尊上亲自教你掌控兽王之力,诸位统领日夜为你护法!如今你学会了控制兽王之力,不仅不思回报,反而恩将仇报,当众袭击狐狸女!你简直是狼心狗肺!”
面对这番指责,苏念真缓缓转过身。
她那冰冷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缓缓扫过四周——扫过那些已经拔出武器、满脸敌意、正缓缓向自己合围过来的兽人将士。
最终,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猫头鹰兽人的身上。
“对我不错?”
苏念真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鄙夷,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也敢当着我的面说出口?你这只自诩聪明的扁毛畜生,真当我是个涉世未深、任由你们摆布的傻子吗?!”
眼看局势即将彻底失控,一触即发。
“住手!都给我退下!”
高台上的麒麟老妇人终于发威。
她额头上的七彩独角、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属于顶尖大能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将那些准备冲上去拼命的兽人将士、强行压得跪伏在地。
她压下心中怒火,对着苏念真放缓了语气,近乎商量、甚至带着一丝祈求地柔声道:
“苏念真丫头,你不愿留在深山老林里、帮我们兽人族振兴,老身能理解。外面的世界、毕竟才属于你们人类。但你总不能无缘无故对狐狸女出手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看了一眼被冰封的狐狸女,继续劝道:“你先放了她。咱们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说开了就行。”
苏念真冷冷地看了麒麟老妇人一眼,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尊敬。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解冻狐狸女,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冰雕,声音冰冷地开口:
“你要我放她?可以。”
“但在放她之前,我要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一件事——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向高台上的猫头鹰兽人,又落回狐狸女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两位,之前在我于圣湖修炼期间,曾在冰湖边那座孤峰上,那只乌鸦,带来了一个消息——关于李惊玄被追杀的行踪。”
此言一出,被冰封在冰块中的狐狸女,瞳孔骤然收缩。
苏念真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冰冷:“你们两个的对话——将李惊玄的逃亡路线,暗中泄露给了那些想要杀死他的各方势力,失败后,你们为了灭口,亲手杀死了那只报信的乌鸦——以为把一切参与过的飞禽走兽统统杀掉,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兽人族,你们要如此恶毒地针对他,在背后下这种阴狠的死手!”
苏念真转向被困在冰中的狐狸女,冷笑道:“之前我不明白!但现在我都知道了,你泄露他的行踪,无非是想借他人之手除掉他。只要他死了,我便没有了离开万兽山脉去找他的理由,便只能留在你们这里,继续用兽王之力给你们反哺灵力——对不对?”
全场一片死寂。
被冰封的狐狸女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桃花眼中、涌现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
高台上的猫头鹰兽人,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也在剧烈收缩,冷汗从额头滚落。
苏念真没有给她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她转过头,对着高台上的猫头鹰兽人,继续冷冷地说道:
“你们那天在孤峰上的对话,每一个字我都知道了。你们说,‘等苏念真觉醒了兽王的听万物之能,咱们就瞒不住了’。”
她每说一句,狐狸女的脸色就白一分,猫头鹰兽人的腿就软一分。苏念真复述的这些对话细节,精确到每一个字——除了当时在场的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怎么?”
苏念真看着脸色惨白的两人,语气中满是讽刺,“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要不要我把你们对话时的站位、顺序也复述一遍?”
全场兽人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
不少原本对苏念真抱有敌意的兽人统领,此刻看向狐狸女和猫头鹰兽人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怀疑与鄙夷。
苏念真见时机已到,伸出左手对着身旁巨大的冰雕、随意一扫。
“咔嚓——砰!”
一声闷响。那坚不可摧、封锁了狐狸女全部生机的厚重冰层,在这一扫之下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冰块。被解封的狐狸女、如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般,被这股力道直接扫出数十丈远,重重摔在广场坚硬的青石板上。
“咳咳……哇!”
狐狸女狼狈地爬起身,浑身被方才的极寒之气、冻得剧烈打着寒颤。
她哆嗦着嘴唇,开口狡辩:
“一派胡言!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狡辩。”
苏念真一步步向她走去,同时抬起左手,五指虚握。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她后背肩胛骨处白光一闪——
“咔!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冻结的声音响起。
在全场所有兽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苏念真那单薄纤弱的后背肩胛骨上方,竟然诡异地幻化出了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长达三尺的“冰轮状骨刺”!
这根骨刺造型狰狞古怪,并非连接在肉体上,而是悬空漂浮在她后肩骨上方半寸的位置。
骨刺的尖端如一轮弯曲的冰月,散发着远古苍茫的气息。
骨刺一出现,周围十丈内的空气、仿佛承受不住它散发的极寒,发出“咔咔”的冻裂声,大片的虚空、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是——?!”
高台上的麒麟老妇人、看到这根骨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鹰人首领更是惊得双翼一僵,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天呐!她竟然连兽王躯体的‘背骨刺’也能控制了?!”
苏念真无视了所有人眼中的惊骇。
她转过头,背后那根骨刺散发着幽幽寒光,万载玄冰般的目光死死锁定狐狸女,冷冷道:
“死狐狸。你知道这根骨刺、代表着什么能力吗?是灵智——是兽王感知万物、读取一切的能力。你们那天在孤峰上所做的一切,早在兽王的感知范围之内。我此番回程,经过圣湖时,兽王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你们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动作,都在它的记忆中。”
狐狸女彻底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了狡辩的力气。铁证如山,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苏念真冷哼一声,将目光从狐狸女身上移开,那双澄澈的美眸、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兽人高层和将士。
她继续说道,声音中透着斩钉截铁的警告:
“今天,我便要离开万兽山脉。过去的事,念在麒麟老妇人确实教导过我,我可以不再追究。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日后再在背后、搞这些下三滥的小动作针对李惊玄,休怪我苏念真、翻脸无情!”
掷地有声的警告、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说完这番话,苏念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过身便欲纵身离开这片圣地。
“等一下!”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麒麟老妇人、突然焦急地大声呼喊。
苏念真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斜睨着麒麟老妇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防备:
“怎么?你莫非还想强行将我、留在这里不成?”
麒麟老妇人被那冰冷的目光、刺得心中一颤。
她拄着骨杖,满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放低姿态说道:
“苏念真丫头,你误会了。狐狸女做的那件蠢事,老身……确实疏于管教,是我们不对。但老身接下来要说的话,真的是为你好。”
老妇人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那个叫李惊玄的小子,老身曾远远观望过他。他的身上,隐藏着一股极为古老的阴邪之气——那股气息,与我兽族历代传承中记载的一位远古禁忌存在,极为相似。你若是执迷不悟,与他纠缠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自己的。”
听到这番诋毁李惊玄的话语,苏念真眼中的怒火、再次腾起。
她厉声怒喝道:
“够了!你们这群虚伪的家伙,做出那些龌龊事,无非就是想借助我体内兽王之力、帮你们振兴兽人族!为了这个目的,你们无所不用其极,如今连这种抹黑别人的话、都编造出来了!”
麒麟老妇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来硬的不行,只能抛出最后的诱饵。
“好,好。那小子的事,既然你听不进去,咱们今天就不谈他了。”
麒麟老妇人紧紧盯着苏念真,缓缓开口,
“可是,丫头——上一回我们曾经提过的事,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你灵海中的那道光芒,究竟从何而来?兽王,又为何会寄居在你一个人类的灵海之中?你的身世,你的血脉——这些秘密,如今只有老身能告诉你。”
老妇人原本以为,这个关系到苏念真身世和命运的秘密,足以让她停下脚步。
然而,苏念真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麒麟老妇人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我想知道。”
苏念真淡然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看透世俗的清冷,
“但我更清楚,我不想再与你们做任何交易。我不想再被困在这深山之中,不想再为了所谓的秘密、而受人摆布。”
她抬起头,目光遥望着苍岚域所在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我现在不在乎我体内寄宿着什么怪物,更不在乎这九域的霸权更迭。我现在,只想去找李惊玄,和他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苏念真再也没有丝毫留恋。
“嗡——”
她脚下的虚空、荡漾起一圈冰蓝色的涟漪,身形如一道破空的白色流星,瞬间划破了万兽山脉那常年笼罩的阴霾,向着苍岚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偌大的修炼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兽人族众人面面相觑,满脸复杂。
狐狸女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猫头鹰兽人缩着脖子不敢抬头,鹰人首领握紧拳头脸色铁青,却终究没有追出去。
麒麟老妇人缓缓握紧骨杖,望着苏念真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深的忧虑,心中低声叹息:
“丫头……那小子身上的气息,竟与封存在你血脉传承中的宿敌气息极为相近。老身望气之术虽不敢说通神,却也从未看走过眼。希望……只是错觉。”
广场上空,风起云涌。
远方苍岚域的天际线上,阴云正在缓缓汇聚,如同某种不可言说的命运,正在无声地合拢它的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