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兽人族圣地中群情激昂、高呼着“杀妖族、踏蛮族、一统九域”的宏图伟业之际——
万兽山脉外，与苍岚域交接的一处深谷中。
苏念真与蝙蝠人正在四下搜寻着什么。
深谷两侧峭壁如削，古木参天，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遮蔽了大半天光，只在缝隙间漏下几缕细碎的阳光，在覆满苔藓的地面上投出斑驳光影。
谷底弥漫着淡淡的灰雾，那雾气中混杂着灵兽残留的灵力、与腐朽草木的气息，每吸一口都让人胸口微微发闷。
她站在谷底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上，白衣胜雪，长发在微风中轻扬。
一年多的苦修让她的气质愈发清冷出尘，眉宇间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焦灼。她那双澄澈的眼眸、正仔细扫过谷壁与地面，辨认着那些被兽爪踩踏过的痕迹。
身侧的蝙蝠人悬在一棵高树的枯枝上，双翼微展，暗红色的蝠翼薄膜在风中轻轻颤动，尖细的耳朵朝谷口方向侧耳倾听。
片刻后，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蝙蝠从谷口飞来，在他身侧盘旋，吱吱叫着，声音急促而细密。
蝙蝠人侧耳听了一阵，暗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收翼落下，用沙哑的嗓音道：
“前方三里处有灵兽残留的气息，很淡了，大约是一天前留下的。它在此处停过片刻，便继续往深谷尽头去了。”
苏念真微微蹙眉：“又是一天前。第一次是三天前，第二次是两天前，第三次是昨天，这次又是一天前。每次追到跟前、它就提前走了——这只灵兽怎会如此警觉，像是预先知道我们要来。”
之前她猎杀的几只万年灵兽虽凶猛，但终究是兽性本能驱动的蛮物，设下陷阱或持续追踪便能得手。
可这只灵兽、从一个月前便开始带着他们兜圈子，每次都是差一点便能追上，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被它溜走。
苏念真甚至怀疑，这一个月来它的活动范围、根本就是在边缘地带来回游走，有意将他们引向更深处的复杂地形。
她目光扫过谷壁上那些、被兽爪踩过的苔藓与树根——爪痕深嵌入石，跨度极大，显然那灵兽体型不小且速度极快。
她心中隐隐浮起某种不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只灵兽绝对比之前猎杀的万年灵兽、强了不止一个层次，而且灵智极高。万年灵兽只是本能强大，但眼前这只却能预判追踪路线、提前躲避包围、甚至用残留气息布置假痕迹来误导判断。
蝙蝠人小心地问：“要继续追吗？此时虽是正午，再往前就是深谷尽头，那里地形复杂，万一遇险我们撤退不易。”
苏念真抬头望向深谷尽头那片山脊线。
她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道身影——他低头看她时眉眼间的温柔，他唤她名字时的嗓音。
她已在这万兽山脉待了太久。
“追。”
她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坚定。
白影一掠，她疾步向前走去，如一道无声的流光、没入灰雾深处。
蝙蝠人展开双翼振翅跟上，两道身影一高一低地消失在深谷尽头的黑暗中。
两人追踪了约莫半天，穿过了深谷尽头的密林，翻过一道山脊，进入了一片更加古老的原始丛林。
这里的古木、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林间终年不见阳光，只有偶尔漏下的几缕天光在林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浓郁的灵气与灵兽特有的麝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那是灵兽长期栖息后留下的气息。
苏念真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追到了。就在前方那片密林中，不超过三里。”
她身形加速，白衣在林间如飞燕掠波。
进入密林后不久，前方林木骤然稀疏，一片被蛮力震得东倒西歪的林地中央，一头体型庞大的三首灵狼正静静伫立。
那灵狼高达丈许，浑身毛发呈暗银灰色，在幽暗林间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骇人的是它颈上生有三颗狼首——中间那颗最为巨大，双瞳赤红，燃烧着暴戾凶光；左侧那颗稍小，眼眶中泛着幽蓝寒芒，正低伏着发出威胁般的低吼；右侧那颗最瘦，竖瞳呈暗绿色，正死死锁定苏念真。
六只狼眼同时盯着她，狼口微张，露出森白獠牙，獠牙上还残留着不知何种兽类的血迹。
苏念真倒吸一口凉气：“这只三首灵狼、竟是十万年灵兽。”
她之前猎杀的万年灵兽虽然凶猛，但灵智有限，靠的只是兽性本能。
可眼前这只，光是它那冷静而警惕的眼神便已说明一切——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在观察、在评估、在计算。
这是一个拥有极高灵智的对手。十万年灵兽体内凝聚的灵力、比万年灵兽强了何止十倍，更难缠的是它们开了灵智，拥有不逊于人的智慧与战斗经验。
蝙蝠人也是大惊失色，倒悬在树枝上的脸瞬间惨白，急声喊道：
“快走！这只灵兽太强了，你打不过它！十万年灵兽，就算体内有兽王之力也极为危险！先撤回去，请尊上派更多人手来围捕！”
苏念真看着百丈外那三颗狼首，心中虽也震撼，却没有半分退意。
她暗自计算——再猎杀数只万年灵兽、才能完成与兽人族的约定，可单是追踪每一只、都要耗费数日甚至十数日，她已经在这万兽山脉耗得太久。而眼前这头三首灵狼，一只便能抵十只万年灵兽的灵力。
若杀了它，便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约定，离开此地。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他的模样——他在山洞中凝视她时的眼神，那额角渗出的细汗，那温柔到让人心颤的触碰。
那张脸在她记忆中、从未模糊半分，反而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
她一咬银牙，对蝙蝠人道：“你退远些，这里交给我。”
蝙蝠人面露惊骇，蝠翼都在发颤：
“你疯了！这只灵狼你打不过——十万年灵兽，就算咱们俩联手也绝无胜算，赶紧走，趁它还没……”
苏念真不答话，目光已锁死前方的三首灵狼。
蝙蝠人还要再说，却见她神色间那份决绝——那是他这几个月来见过无数次的表情，每一次她露出这种神情时，便谁也无法动摇。
他咬了咬牙，只得恨恨地振翼后撤，飞至数百丈外一座小山头顶，悬在树冠间远远观望。
临去前他传出一缕讯息、给附近的兽人据点求援，只是他也明白，最近的据点在数十里之外，远水难解近渴。
苏念真凌空伸手一握，长剑“霜落”在手。
剑身通体银白，剑锷处嵌着一颗冰蓝晶石，剑中流转着兽王本源灌注的极寒灵力。剑锋斜指地面，她向着那三首灵狼缓步而去。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白衣在幽暗林间如同一道缓缓移动的冰霜。
三首灵狼盯着她，三颗狼首同时低伏，六只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忌惮，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它裂开嘴露出獠牙，竟用生涩却清晰的人语道：
“我一直不曾踏入万兽山脉半步，你为何非要杀我不可？我在这边缘地界修行千年，从不敢越过那道界线。你追了我将近一个月，我避了你一个月——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
苏念真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只灵狼果然开了灵智，不但能开口说话，还知道万兽山脉的禁忌。
她冷冷道：“你命不好，出现在这边缘地界。我需要你的灵力偿还一笔交易——这笔交易、关乎我能不能早日离开这里，去找我的心爱之人。”
三首灵狼仰天咆哮，三颗狼首同时怒吼，声浪震得周围古木簌簌发抖，无数落叶纷纷飘落。
它低伏身体，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六只眼中同时燃起凶光：
“你追了我一个月，真当我怕你不成？我退避不是因为我弱，是怕引动你体内那东西彻底苏醒！可你一逼再逼，既然无路可退，那便不死不休！”
苏念真不懂它口中的“那东西”指什么，但此刻她已无暇细想。行至十丈外，她身形一顿，长剑微垂——十丈，已是出剑的最佳距离。
“怕不怕无所谓。今日我必定杀你。”
话音未落，长剑已动。剑锋上寒气吞吐，极寒灵力瞬间凝聚。
三首灵狼兽瞳一缩，它清晰感受到苏念真体内那股、隐隐压制它血脉的气息——那股气息尚不完整，却已让它这头十万年灵兽本能地感到恐惧。
它不再犹豫，猛然转身，四肢发力，如一道银灰闪电般直接遁逃。
苏念真目光骤冷，长剑瞬间出手。
“霜落·凝界。”
剑锋过处，寒霜骤起，空气中稀薄的水汽、瞬间凝成无数细小冰粒，阳光穿过冰粒折射出七彩光晕。
一道极寒剑芒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地面结起厚厚冰层，如一道银白闪电紧追三首灵狼而去。
灵狼感知到背后那股让它血脉发寒的剑意，知道逃不掉，回身怒吼。
三颗狼首同时张口——中间喷出赤红兽力冲击波，左侧吐出幽蓝风刃，右侧射出暗绿毒液箭。
三道兽力交织成网，前爪猛然一撕，五道流光破空而出，迎面撞上极寒剑芒。
轰然一声巨响，冰霜与兽力同时炸开。
寒气与兽力疯狂撕咬，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数十丈的古木拦腰震断，断口处瞬间被寒冰封冻、又被余力震成漫天冰屑。
苏念真闷哼一声被震退百丈，后背接连撞断数棵古木、才堪堪停住。气血翻涌间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十万年灵兽的灵力果然恐怖，这一击的力道、远超之前任何对手。
三首灵狼借势再度前冲，四肢踏碎冰层毫不停留，继续向密林深处逃遁。
苏念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重新变冷。
她没有停顿，脚下一踏震碎满地冰屑，身形如白虹再度追击而上。
剑意再起，极寒灵力重新凝聚，“霜落”上冰蓝光芒大盛。
两道身影、在密林中一逃一追，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古木成排倒下，地面留下一道冰霜与兽力交错的长长伤痕。
追了约莫半柱香，前方兽压骤然一滞——三首灵狼不再跑了。
它停下脚步回身望向苏念真，三颗狼首同时低伏，六只兽瞳中的忌惮、与不甘已彻底化作暴戾。
既然躲不过，那便战。
三颗狼首同时仰天怒啸，声震方圆数百丈，惊鸟从林中纷飞而起不敢落下：
“今天我跟你拼了！”
话音落下，兽力暴涨。
中间狼首口中凝聚出直径丈许的赤红能量球，烈焰灼烧空气发出嗤嗤巨响；左侧喷出粗如巨木的幽蓝风柱，裹挟无数锋利风刃；右侧吐出大片暗绿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三道毁灭洪流、同时直扑苏念真。
苏念真神色不变，长剑横起迎上。
“霜落·封界。”
这一剑不同于“凝界”——凝界是以寒霜凝结空间限制对手行动，封界则是以极寒剑意、将身前百丈彻底封锁成一片冰霜领域。
寒霜之力从剑身扩散，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厚达数尺的冰墙，墙上刻满兽王冰丝特有的银白纹路，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气息。
双方正面碰撞，兽力与极寒灵力对冲剧烈震荡。
冰墙在赤红能量球的轰击下、炸开漫天烈焰，又被幽蓝风柱撕开无数裂口，暗绿毒雾、则沿裂缝渗入内部侵蚀结构。
冰墙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屑，但兽力也被消耗大半，余波撞在苏念真身上、只将她震退数步。
三首灵狼抓住冰墙碎裂的瞬间扑上，三颗狼首轮番撕咬，前爪横扫、兽尾抽击，攻势连绵不断。
中间狼首正面咬向苏念真持剑的手腕，左侧狼首从侧翼撕向她腰腹，右侧狼首绕到她身后封住退路——三颗狼首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念真起初尚能以剑势格挡，剑锋与狼爪碰撞、炸开一簇簇冰火交织的火星，但很快便被压入近身缠斗。
她的剑法精妙，可同时应付三颗狼首六只眼睛的围困，终究力不从心。
中间狼首正面撞中她胸口，她被迫后退数步，尚未调整过来，左侧狼首已从侧翼突袭直咬脖颈。
她仓促回剑格挡，剑身勉强横在咽喉前，虽挡下了要害，肩侧却被利爪划过——嗤啦一声衣帛碎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苏念真急速避让，脚尖在狼首上一点借力后退，心中骇然。
万年灵兽虽然猛，但攻击模式单一容易预判；这头三首灵狼每一招都经过计算，三颗狼首配合如臂使指，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
三首灵狼再度压近，三道兽力呈品字形、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苏念真强行运转灵力反击，极寒剑弧横扫而出与三道兽力正面碰撞。
轰然巨响中、她虽将三道兽力尽数斩碎，反震之力却将她震得胸口发闷，脚步踉跄。
数个回合下来、她逐渐落入下风。
左肩被狼爪撕开，右臂被风刃划伤，腰间被毒雾侵蚀了一小块，素白衣衫被渗出的鲜血染红大片。气息开始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头的血腥味。
三首灵狼越战越凶——眼前这女子虽有兽王之力、却尚未完全掌控，此刻正是杀死她的最佳时机。
它攻势愈发狂暴，三颗狼首如三柄不同属性的神兵利器，将苏念真死死压制在近身战圈中。
苏念真咬牙稳住身形，强行催动灵力护住心脉。
但面对连续猛攻她仍被不断逼退——脚下的冰层被踩得寸寸碎裂，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后背被狼尾抽出一道淤痕，左腿被毒液溅到皮肤灼痛难忍。
局势已然极为不利。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澄澈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再保留。
她强行调动灵海深处、那一缕“兽王冰丝”之力——那是沉睡在她体内的远古兽王本源，一年多苦修后她已能初步掌控其力量，而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能被动等它自行激发。
一股极寒的银白冰丝、从灵海涌出，沿着经脉注入“霜落”长剑。
剑身寒意暴涨，冰霜凝成无数细小却锋利如刀的银白冰丝、缠绕在剑锋上，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周围空气出现细微冻结迹象，微尘都被冻成冰晶悬浮半空，整片空间仿佛被拖入极寒领域。
三首灵狼动作一滞，六只兽瞳、同时闪过深入骨髓的忌惮。它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兽王的威压，刻在血脉深处的恐惧，万古以来高阶兽类都无法反抗的绝对压制。
它下意识想后退，四肢微微后撤。
但苏念真已提前封死退路。她身形一晃出现在它身后，剑势连绵压上，冰丝缠绕的剑锋、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将灵狼强行拖入近战。
退路被封，灵狼凶性彻底爆发。既然逃不掉，那便拼命。
三颗狼首疯狂撕咬，狼爪裹挟十万年兽力横扫而出，连续轰击。
苏念真虽以剑格挡，冰丝剑锋与狼爪每次碰撞、都炸开冰火交织的冲击波，但仍不断被击中——肩头再中一爪，左臂被狼尾抽得发麻，腹部被毒雾灼伤大片。
身上接连多出数十道伤痕，白衣已被鲜血染成暗红，灵力消耗大半，气息急促紊乱。
她心中一震——已经动用了兽王冰丝之力，竟仍无法压制。这十万年灵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战力、比正常状态强了何止数倍，远超她最初预估。
下一瞬，她银牙紧咬，眼中决意彻底爆发。
“等不了再花数月去追踪那些万年灵兽了……我一定要尽快完成约定，离开这里！”
兽王之力再度全面催动，这一次不再是只调动一缕冰丝，而是将灵海深处尚未完全掌握的兽王本源、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极寒威压、从她体内轰然扩散——额头上银白光芒刺目欲盲，两只玉角同时从肌肤中长出。
玉角晶莹剔透，通体呈象牙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散发着比万年玄冰更凛冽的寒气。
玉角出现的瞬间，极寒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数百丈范围内的空气骤然冻结——不是结冰，是连空气本身、都被冻成了半固态的冰雾，阳光穿透冰雾折射出万道寒光。
地面瞬间凝霜，冻土层以她脚下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古木被冻成冰雕，树冠叶片保持着被风吹动的姿态、定格在冰层中，连地底的虫蚁都在瞬间僵死。
空间仿佛被强行凝滞。
三首灵狼刚扑出的身形、被这股极寒威压生生冻结在半空中——三颗狼首六只眼睛仍保持着凶悍姿态，却已被厚厚冰层完全包裹，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但下一瞬、它爆发全身灵力，十万年修为毫无保留倾泻而出，赤红、幽蓝、暗绿三色兽力同时从体内炸开，冰层轰然碎裂，漫天冰屑四溅飞射。
它强行挣脱束缚，四肢刚一落地便转身欲再逃——它已彻底怕了。方才那股极寒威压、让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苏念真眼神一寒：“还想逃！”
她抬手一掌拍出，这一掌、蕴含刚刚激发的兽王第二角之力，寒流如九天银河倒泻、铺天盖地压向三首灵狼。
灵狼回身反手一爪轰出，三道兽力与寒流正面碰撞。
轰然巨响中、苏念真被震得倒飞百丈，气血翻涌如沸，嘴角溢出一缕暗红鲜血。
三首灵狼借势再转身欲逃——却猛然发现，四肢与身躯之上、不知何时已缠满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白冰丝。
那些冰丝、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寒到极致，每一根都深深嵌入它的皮肉，顺着儿狼躯不断延伸。
四肢被捆住动弹不得，狼尾被缠死无法摆动，三颗狼首也被冰丝绕颈，连张嘴咆哮都做不到。
更诡异的是，这些冰丝的源头、竟全都连在苏念真体内——无数根细如蛛丝的银白冰丝、从她周身毛孔延伸而出，另一端深深扎入三首灵狼的躯体，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将猎物牢牢束缚。
苏念真知道——这便是第二只玉角苏醒后、自然觉醒的能力。
从前冰丝只能在她体内流转，如今却能延伸到外界如肢体一般灵活操控，仿佛她与灵狼之间、连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三首灵狼猛然发力，十万年兽力在体内、疯狂奔涌试图震断冰丝。
可无论怎么挣扎，冰丝只会越缠越紧——从皮肉深入经脉，从经脉深入骨骼，最终直透灵海。
它惊恐地感觉到，灵力正沿着那些冰丝、源源不断地向苏念真体内流失。那是兽王本源的吞噬之力，是远古兽王捕食高阶灵兽的禁忌手段。
它瞪大了六只眼睛，瞳孔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修行数万年，好不容易修成三首开灵智能说人语，却要成为别人体内那只、尚未完全苏醒的兽王的第一顿大餐。
百丈外，苏念真缓缓抹去嘴角血迹，低头看着从自己肌肤深处、延伸而出的无数冰丝。那些银白冰丝、在幽暗林间泛着幽幽银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能通过冰丝感受到、三首灵狼体内庞大的灵力流动——比之前猎杀的万年灵兽浓郁了何止十倍。那股灵力、正顺着冰丝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汇入灵海，被那团毛茸茸的兽王本源、贪婪地吸收。
她低声自语：“幸好……掌握了第二只角。若没有它，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
说话时、额头两只玉角、仍在散发着淡淡光晕，将她染血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三首灵狼的挣扎渐渐微弱。冰丝越缠越紧，灵力流失越来越快。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三颗狼首无力地垂落，六只兽瞳中的凶光渐次暗淡。
最后的意识消散前，它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微弱的呜咽——那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古老的、深入骨髓的畏惧。
片刻后，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冰丝缓缓收回苏念真体内，一双玉角也消失不见，她站在三首灵狼的尸体前，长剑垂落，剑尖点地。遍体鳞伤，白衣尽染，呼吸急促而凌乱。
但她的眼睛很亮——杀了它，便离走出这片山脉、又近了一大步。
远处小山头上，蝙蝠人目睹了全程，悬在半空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张着嘴，半晌才喃喃吐出一句：
“她真的……杀了那头十万年灵兽？”
他忽地回过神来，振翅朝苏念真飞去，同时朝着传讯的方向、又补了一道消息——援兵不用来了。
只是那道求援讯息、此刻应该已在半路上了，来不及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