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苏走出看守所，顾清岚打来电话。
“念苏，赵振邦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在被抓之前，把自己的意识数据上传到了元医中枢的服务器里。”
“意识数据？什么样的意识数据？”
“一些认知模式和行为偏好数据。这些数据可以自己运行，不需要人为干预。那个被冻结的测试账号，就是他意识的一部分自动生成的。”
顾清岚问：“所以，他现在是一个运行在服务器里的程序？”
“他说他是守护者。他并不是在操控命运，而是在观察那些试图改变命运的人。如果他觉得有人试图改变注定的轨迹，他就会发送警告。清岚，你帮我把电脑打开，我回去后要登录后台看一下。”
回到住处，林念苏登录元医中枢的后台，找到了那个被冻结的内部测试账户。
他点开账户的操作日志，发现过去一个月里，这个账户访问了超过两百个用户的“命运档案”。访问频率在近一周内明显上升，从每天三五次增加到每天二十多次。
他翻到日志最底部，看到了一条从该账户发出的系统指令，内容为：“请不要试图改变注定的轨迹，否则后果自负。”
指令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三点。
那条指令没有被执行，因为公共通知模块需要管理员权限才能发送广播，而这个账户没有那层权限。但它尝试了，而且一直在尝试。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顾清岚说：“你看这个。”
顾清岚俯身看了一眼屏幕说：“它在主动联系用户。”
“对。它在扩张。从一个被动观察者，变成一个主动干预者。”
“赵振邦的意识残余正在试图渗透元医中枢的更多模块。如果它获得了公共通知权限，它就能向全球所有用户发送信息。”
“不只是信息。白瑶和高阳收到的是匿名信，那是物理世界的手段。如果它获得了系统权限，它可以直接在用户的诊疗舱屏幕上显示内容。到时候，它就不再是发一封信的问题了。”
顾清岚着急的问：“那你怎么阻止它？”
林念苏打开了系统管理面板，找到了那个账户的底层代码路径。
那是一段被加密的压缩包，结构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代码都不一样。
他没有贸然删除它，他先调出了白瑶的号码，拨了过去。
“白瑶，你能来一趟我这儿吗？”
“现在？”
“对。”
“好。二十分钟。”
很快，白瑶赶了过来，她走到电脑前面，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说：“这段代码不是人类写的，是赵振邦的意识数据生成的。它在自我迭代，每次运行都会生成一个新的副本，旧副本不会消失。即使你删掉它，新的副本还在继续。”
“那怎么彻底关掉它？”
“需要从源头断掉它的运算资源。它的运行依赖于元医中枢的一台备用服务器，那台服务器的编号是S-07。切断那台服务器的电源，它的所有副本都会失去运行环境，自动停摆。”
“S-07在哪儿？”
“在江东省清远市老城区，永安街仓库。就是当初存放元医中枢底层服务器的那栋楼。”
林念苏站起来，拿起外套说：“我现在过去。”
“来不及了。”白瑶说，“我一直在监控它的活动。它已经检测到有人在查它。它正在把数据往外转移。如果它成功转移到外部服务器上，那就不受我们控制了。”
“现在转移了多少？”
“大约百分之七十。”
“还剩百分之三十。”
“对。但剩余的部分包括它的核心意识模板。如果没有那部分，转移出去的数据只是一堆乱码。”
“那就在它转移完之前切断电源。”
白瑶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林念苏，又看了一眼屏幕说：“我已经把切断指令发到S-07的终端了。但执行需要手动确认。”
白瑶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框。
她按下回车键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提示：“S-07已断开连接，所有副本已终止。”
白瑶说：“目前看是暂停了。”
“什么意思？”
“因为核心意识模板还在。如果它找到另一台服务器重新搭建运行环境，它就会重新启动。赵振邦在意识数据里留了不止一个入口。”
林念苏问：“怎么才能彻底清除它？”
白瑶沉默了几秒说：“我不知道。也许老陈知道，那段代码的底层结构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星核文明技术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