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黑蛇缓缓张开了巨口。
在其口腔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璀璨的赤金色光芒,正在轻轻摇曳。
那正是它付出惨重代价,几乎蜕掉一层命才攫取到的那丝暗红痕迹的极小一部分!
此刻,它已不再是一丝干涸的血迹,而是化为了一缕细若发丝,晶莹剔透如同最极品血钻的奇异“血丝”!
仅仅这一缕微不可查的血丝,散发出的生机与能量波动,却磅礴到令整个巢穴为之颤栗!
下方原本因冲击而混乱的海水,此刻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疯狂翻腾、咆哮!
无数尚未孵化的海妖卵,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召唤,齐齐发出饥渴的脉动!
秦明死死盯着那缕血丝,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身体深处,那股一直指引他来到此地的莫名吸引力,此刻达到了顶点!
那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共鸣与呼唤!
这东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他这具身体所承载的某种本源、某种“权柄”缺失的重要碎片!
唯有得到它,才能补全自身,触及更深的奥秘!
黑蛇皇显然无法理解这血丝对秦明的真正意义,但它清楚知道这血丝对海妖一族意味着什么。
为首黑蛇强忍着蜕皮后的剧痛与虚弱,小心翼翼地操纵着妖力,将口中那缕珍贵无比的血丝缓缓推出。
血丝如同一枚拥有生命的赤金色精灵,轻盈地飘落,最终,触碰到了下方那根暗红色通天玉柱的顶端。
“嗡——!!!”
就在血丝与玉柱接触的刹那,整根玉柱猛然一震!
表面那些缓缓流转的天然纹路骤然亮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暗红色光芒!
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机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以玉柱为核心,轰然向着四面八方奔涌扩散!
红光所过之处,奇迹发生!
那些悬挂的、处于不同孵化阶段的海妖卵,如同被注入了超剂量的生长激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成熟、孵化!
“噗!”“噗!”“噗!”……
密集的破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眨眼间便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形态各异的初生海妖,从破裂的卵膜中挣扎而出!
它们有的形如小蛇,有的状似鱼虾,有的则更加狰狞古怪。
刚一出生,便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源自玉柱和那缕血丝的磅礴生机能量。
它们的体型如同吹气般迅速膨胀硬化成长!
几个呼吸之间,便从幼体长成了具备相当战力的成熟海妖!
密密麻麻,何止数万之众!
几乎将下方大片海域彻底填满!
为首黑蛇昂起虽虚弱却依旧威严的头颅,发出一声无声却带着强大精神指令的咆哮。
那些刚刚体型暴涨的无数海妖,仿佛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命令,眼中齐齐冒出嗜血与狂热的光芒。
它们不再停留,如同逆流的黑色潮水,疯狂地摆动身躯或肢足,朝着巢穴上方通往归墟海沟的通道蜂拥而去!
它们将是新一轮入侵陆地的生力军。
而随着这批海妖的离去,巢穴下方更深的黑暗之中,缓缓游出了一群体型相对“娇小”、腹部鼓胀的特殊海妖。
它们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诡异的光辉与疲惫。
它们游到玉柱光芒照耀下的特定区域,在那些刚刚空出来的脉络节点附近,缓缓产下了一枚枚新生的卵……
生命的轮回,掠夺式的繁衍,在这诡异的巢穴中,以这种令人心悸的方式,周而复始。
秦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
所以这数万万海妖并不是正常繁衍新生的,他们是借助那气血之力强行催生出来的早产儿。
怪不得一个个性情残暴,灵智低下,不过确实是充当炮灰的好料子。
像碧海太子那样有天赋而又带有灵智的属于极少数。
秦明心中凛然,仅仅是从禁区边缘“蹭”到的一缕微小血丝,便有如此逆天的催生孕育之能。
那禁区之内,那些看似干涸的暗红痕迹本身,又该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与奥秘?
恐怕其来头,远比想象中更为惊人。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下方那三条经过“蜕皮”气息虚弱的黑蛇皇,周身光芒一闪,庞大的蛇躯迅速收缩变形。
眨眼间,它们化作了人形。
为首者,正是碧海太子的父亲。
黑烈。
他化形后是一名身材极为高大魁梧,面容阴鸷冷硬的中年男子。
身着黑色鳞甲长袍,额头上隐有两道细小的黑色角质凸起,双瞳呈现冰冷的竖瞳状,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历经沧桑的深邃。
此刻他气息浮动,面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的“蜕皮”对他消耗巨大。
左侧一人,身形略瘦,面容与黑烈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阴沉与算计,正是黑烈的二弟,黑空。
右侧一人则较为敦实,眼神相对平和,却也难掩妖皇的凶戾之气,乃是三弟,黑海。
“咳咳……”
黑空剧烈地喘息了几声,抬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墨蓝色血迹,望着那逐渐恢复平静、重新被无形屏障笼罩的禁区方向,眼中既有后怕,也有难以抑制的狂热。
“大哥,‘血月祭’当真要提前了!否则……这东西不会如此躁动不安,连流淌出的血源都比平时旺盛了数倍不止!”
黑海也望向禁区,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却又叹息一声,语气带着不甘与无奈。
“只可惜,那‘禁区’太过霸道,即便合我兄弟三人之力,也只能护住大哥勉强突入边缘,沾染一丝‘源血’气息……真正的无上机缘,那禁区核心之物,我等终究无法靠近分毫。”
黑烈先是脸上掠过一丝身为长兄与最强者的自得,但随即这丝自得便被更深沉的苦涩与迷茫取代。
他望着自己依旧残留着新生皮肉嫩红的手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疲惫:
“五千年了……足足五千载光阴!本王借助这‘源血’散逸的气息,从一条懵懂小蛇修至今日境界,自问天赋、毅力、机缘皆不输于任何生灵!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真正掌控这股力量!每次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损耗本源、蜕皮求生,也只能沾染这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难道,天道当真如此不公?我黑烈此生,当真无望窥见‘归一’之门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