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博览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扶苏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刚刚挂牌成立的“苍龙研究所”。
研究所设在皇家学院东侧新划拨的百亩土地上，工部调集了三千工匠正在日夜赶工建设。而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工棚里，林岳和他的二十人团队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陛下！”见扶苏驾临，林岳连忙带着团队跪拜迎接。这个年仅十九岁的青年，脸上还带着学子的稚气，但眼中燃烧着对技术的狂热。
“免礼。”扶苏快步走到工作台前，那里摆放着博览会上展示的铁鸟模型，以及新制作的几个改进版本，“进展如何？”
林岳起身，兴奋地介绍：“回陛下，这几日臣与茅焦院长、公输昂所长反复研讨，已经理清了一些关键问题。”
他指着模型：“最初的设计问题很多。机翼形状不合理，升力不足；螺旋桨效率低下；最重要的是——我们找不到足够轻又足够坚固的材料。用钢铁太重，用木头又不够结实。”
“那现在有什么思路？”扶苏仔细端详着模型。
“茅焦院长建议用‘铝合金’。”林岳眼中闪着光，“他说化学系正在研究一种轻质金属，比重只有铁的三分之一，强度却很高。如果研制成功，将是造飞机的绝佳材料。”
“公输昂所长则改进了螺旋桨设计。”他拿起一个新模型，“这是根据风洞试验优化的形状——臣在工部借用了烟囱，做了简易风洞。新螺旋桨的效率提升了四成！”
扶苏心中震动。风洞！这些古人竟然自己摸索出了空气动力学实验方法！
“还有，”林岳继续道，“最大的突破在这里。”他展开一幅草图，“臣观察鸟类飞行时发现，它们不是简单地拍打翅膀，而是通过改变翅膀形状来调整飞行姿态。所以臣设计了这个——可调节的襟翼和副翼。”
扶苏看着草图上精妙的结构设计，久久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个青年，没有空气动力学教材，没有计算机模拟，仅凭观察和实验，竟然摸索出了现代飞机控制面的雏形！
“林岳，”扶苏声音有些颤抖，“你可知道，你正在创造历史？”
“臣……臣只是觉得鸟能飞，人为什么不能？”林岳憨厚地笑了笑，“博览会上看到那么多发明，臣就想，能不能也做点什么。”
“你做的不只是‘点什么’。”扶苏深吸一口气，“你正在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见过的画面——战机编队呼啸而过，炸弹如雨点般落下，地面部队在装甲洪流掩护下推进……
“如果苍龙研制成功，”扶苏缓缓道，“战争的形态将彻底改变。不再是两军对垒，不再是城墙攻防。天空将成为新的战场，从空中投下的炸弹将摧毁一切防御，而且远不是热气球所能比拟的！地面部队在坦克掩护下推进，空中战机提供火力支援……这样的军队，将无人能挡。甚至是如果用于民用，那么距离将不再是问题，百姓可以往来于帝国各地，商品可以高速流通！”
工棚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皇帝描述的场景震撼了。
“但现在的模型还太小。”扶苏转过身，“朕要的不是玩具，是真能载人飞行的苍龙。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林岳激动地说：“需要轻质材料，需要更强大的发动机，需要大量实验……最重要的是，需要一片开阔的试验场。臣想在渭水河滩建一条跑道，进行滑翔试验。”
“准！”扶苏当即拍板，“工部和户部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另外——”
他看向随行的程邈和茅焦：“成立‘帝国航空司’，林岳任司长，享正二品待遇。苍龙研究所升格为帝国级永久性科研单位，年度预算单列，直接向朕汇报。”
“谢陛下隆恩！”林岳再次跪拜，这次眼中已有泪光。
“还有，”扶苏补充道，“保密级别设为最高。所有图纸、资料、实验数据，一律封存。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违者以叛国论处。告诉蒙毅，黑冰台即刻入驻！”
“臣明白！”
离开研究所时，扶苏心潮澎湃。他原本以为，飞机至少要十年后才能提上日程。没想到这个时代的聪明人，仅凭一点启发就能走这么远。
“陛下似乎对苍龙格外重视？”程邈在一旁轻声问道。
“因为它代表未来。”扶苏望着天空，“程卿，你想过没有？如果苍龙真能飞天，从咸阳到琅琊需要多久？”
程邈思索道：“腾云车日夜兼程需四日，苍龙若能飞，或许……一日？”
“或许只需两个时辰。”扶苏眼中闪着光，“届时，帝国疆域虽广，却如咫尺。政令朝发夕至，军队瞬息千里。这才是真正的天下一统。”
程邈震撼了。他这才明白，皇帝看重的不只是苍龙的军事价值，更是它对帝国统治方式的革命性改变。
“所以，要全力支持。”扶苏最后说，“告诉林岳，不要怕失败。摔十架、百架模型机都不要紧，朕要的是最终能飞起来的那一架！”
“诺！”
就在苍龙研究所紧锣密鼓开展研究的同时，帝国的军工体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咸阳兵工厂总装车间，流水线日夜不停。刚刚从各地运来的零件在这里变成一支支秦魂步枪、一门门秦魄重炮。
“第一百二十七批，检验合格！”质检员在清单上盖章。这一批是三千支步枪，将装上专列发往玄武军区。
车间主任赵铁柱擦了擦汗，对前来视察的程邈汇报：“尚书大人，本月产量又创新高。步枪日产已达五百支，重炮日产十门。照这个速度，年底前全军换装应该不是问题。”
程邈拿起一支刚下线的步枪，拉动枪栓，检查膛线，满意地点头：“质量不能放松。这些武器关系将士性命，也关系帝国安危。”
“大人放心。”赵铁柱正色道，“每条生产线都有三道质检，每件武器都有编号，可追溯到底。上月出了两起质量问题，相关工匠已被降级调离。”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笛声。又一列专列驶入厂区铁路专用线，车皮上满载着从太原运来的枪管毛坯。
“第几车了？”程邈问。
“今天第七车。”赵铁柱看了看表，“按计划，今天要接收十五车零件，发出十二车成品。铁路运输真是好东西，以前用马车，从太原到咸阳要走半个月，现在一天就到。”
程邈感慨：“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各地产零件，咸阳总装，铁路运输……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
不仅仅是咸阳。在洛阳、邯郸、成都、长沙……一座座兵工厂分厂拔地而起。它们根据当地资源优势，专注于特定零件的生产。
洛阳化工厂，巨大的反应釜中正在生产发射药。厂长孙化工向视察的茅焦和徐福汇报：“茅院长，徐系正，新工艺已经稳定。硝化棉的产率提升到八成，发射药威力比旧式火药高三成，烟雾减少七成。”
“安全性呢？”茅焦更关心这个。化工厂事故可不是闹着玩的。
“全套防爆设计。”孙化工指着厂房的布局，“原料分区存放，生产线隔离，每个车间都有消防系统和逃生通道。上月做了三次演习，工人能在百息之内全部撤离。”
“好。”茅焦点头，“产量还能提升吗？”
“能！只要煤炭和原料供应跟得上，下月产能还能翻一番。现在制约产量的不是技术，是运力——生产出来的发射药运不出去。”
“这个问题工部正在解决。”茅焦说，“从洛阳到咸阳的复线铁路下月通车，运力将增加三倍。”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成都木材厂。这里生产的枪托需要运往全国，但蜀道艰难，虽然有铁路通到汉中，但从汉中到咸阳段还有一部分正在建设中。
“我们已经开始尝试水路联运。”厂长李木材汇报，“枪托从成都走长江到江陵，再从江陵转铁路。虽然多花了三天时间，但运量大了十倍。”
军工体系的蓬勃发展，带来的不仅是装备的更新，更是整个帝国工业能力的跃升。为了生产武器零件，催生出了一大批配套产业——精密加工、特种冶金、化学工业、物流运输……
而这些产业，又反过来促进了民用工业的发展。许多军工技术经过转化，变成了惠及百姓的产品。
“陛下，这是工部统计的数据。”朝会上，程邈呈上报告，“始平五年上半年，帝国军工产值一千二百万金，带动相关产业产值三千万金。更重要的是，培养技术工人超过三十万，建立技术标准三百余项。”
扶苏翻阅着报告，脸上露出笑容：“好！但这还不够。告诉各兵工厂，要持续改进工艺，降低成本。一支秦魂步枪的造价，要力争从现在的三金降到一金。一门秦魄重炮，要从八百金降到五百金。”
“臣遵旨！”
“另外，”扶苏补充道，“研发不能停。秦魂步枪只是开始，朕要射速更快、精度更高、威力更大的新式步枪。秦魄重炮也要改进，要更轻、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研究院已经在进行下一代武器的预研。”程邈答道。
扶苏却很平静：“一步步来。先把现有的生产好，把部队换装完成。新武器的研发要稳步推进，不能急于求成。”
“诺！”
就在帝国心脏地带科技与工业突飞猛进的同时，遥远的北疆，玄武军区正在悄然蜕变。
后世的乌兰巴托以南三百里，玄武军区总部所在地“镇北城”。
这座四年前还只是草原驿站的小镇，如今已发展成为拥有十万人口的要塞城市。水泥城墙高达三丈，四角建有炮台，城内外军营连绵，马场、训练场、仓库一应俱全。
将军府议事厅内，玄武军区司令王贲正在听取各部队汇报。
这位帝国上将，在平定匈奴后，一直坐镇北疆，四年来将这片广袤的土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东部防区，”负责东部驻防部队的赵镇起身汇报，“目前共有二十万驻军，重炮部队换装率四成，所有警卫部队已全部换装秦魂步枪，但其余部队仍然使用燧发枪，等待陆续换装。各要塞加固完成，沿海防线布置路基岸防炮，另外青龙军区那边铁甲舰海岸巡逻已成常态。”
王贲点头：“东边安稳，帝国腹地才能安稳。但要保持警惕，高句丽遗民仍有零星反抗，百济、新罗虽已被征服，但不可不防包有货心之人，联系地方县衙，加强巡逻，必要时部队可以帮忙。”
“末将明白！”
“北部防区。”负责北部驻防部队的李寒声音洪亮，“三万人分散在五百个边防哨所，控制线长达五千里。冬季漫长，补给困难，但将士们士气高昂。最近一次勘探队在贝加尔湖以西发现大型铁矿，储量惊人。”
“好！”王贲眼睛一亮，“立即上报工部。北方苦寒，若有矿产，可建矿场、兴城镇，逐步实边。”
“南部训练区。”负责南部驻防部队的周武汇报，“七万新兵已完成基础训练，其中三万人达到实战标准。二线部队轮训制度已建立，每年轮训五万人。”
王贲满意地点头，最后看向负责西部驻防兵团的玄武军区副司令：“焕飞，该你了。”
副司令马焕飞站起身。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将领，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是王贲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以善于用兵、敢于创新着称。
“西部兵团，”马焕飞声音沉稳，“三十万主力已全部换装新式武器装备。秦魂步枪列装率已达到百分之百，秦魄重炮列装率达八成，腾云车五百辆，热气球五十架。”
他走到沙盘前：“根据陛下‘质量建军’的指示，末将将部队划分为五个加强师，每个师六万人。第一、第二师为步兵师，第三师为炮兵师，第四师为机械化快速反应部队，第五师为后勤及特种作战师！”
“训练情况如何？”
“经过六个月强化训练，部队已完全掌握新装备。”马焕飞眼中闪过自信，“上月举行内部师级演习，第四师在炮兵和热气球的支援下，三日推进六百里，击溃模拟敌军十五万。战损比一比二十。”
议事厅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一比二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已经达到了碾压级别。
王贲却没有太多惊讶，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副手了：“详细说说战术。”
“是！”马焕飞拿起指挥棒，“新战术的核心是‘步炮协同’和‘空地一体’。”
“炮兵先行。”他指着沙盘，“秦魄重炮射程最远可达四十五里，可在敌军射程外进行火力覆盖。一轮炮击，可摧毁敌军工事，打乱敌军阵型。”
“炮击同时，热气球升空侦察。”马焕飞继续道，“五十架热气球，每架观测范围方圆十里。敌军动向一览无余，可指引炮兵进行精准打击。”
“炮火准备后，步兵在腾云车掩护下推进。”他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移动，“秦魂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射速快，燧发枪部队根本无法对抗。而腾云车可快速机动，运送兵力、物资，还能提供火力支援。”
“最后，”马焕飞声音提高，“如果遇到坚固据点，可呼叫炮兵进行‘炮击，炮弹落点在步兵前方三百步，随着步兵推进而前移，犹如移动的钢铁城墙。只不过旗语传令效率太低，这还是依靠兵部配发的大量手表，进行时间规划，三百步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若是能够实时通讯的话末将有信心缩短这个距离至一百步，甚至更短！”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套战术震撼了。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传统的战争模式！不再是人海冲锋，不再是城墙攻防，而是火力压制、机动突进、空地协同……
“好！好！好！”王贲连说三个好字，“焕飞，你不愧是我玄武军区第一智将！”
他走到沙盘前，凝视着西部广袤的土地：“这套战术，是为西进准备的吧？”
马焕飞点头：“末将研究过西边的地形。地势开阔，正适合机械化部队机动作战。匈奴残部，乃至更西的未知国度，定然无法抵挡这样的攻击。”
“但陛下有旨，始平五年暂停大规模扩张。”王贲提醒道。
“末将明白。”马焕飞沉声道，“所以现在只是训练、准备。等陛下一声令下，三十万大秦锐士可随时西进，为帝国开疆拓土！”
王贲看着沙盘，眼中也燃起战意。作为军人，谁不想建功立业？谁不想开疆拓土？
但他更明白皇帝的深意：“焕飞，陛下的战略是深谋远虑。现在帝国需要消化已有疆域，需要发展国力。等工业更发达，国力更雄厚，西进将是水到渠成。”
“到时候，”王贲拍拍马焕飞的肩膀，“你就是先锋！”
“末将愿为陛下、为帝国，效死力！”
九月，草原进入最美的季节。天高云淡，草长莺飞。
镇北城以西三百里，一片广袤的草原被划为演习区域。这是玄武军区西部兵团三十万大军，在完全换装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全军实兵演习。
王贲亲自坐镇观摩，各驻防区主将、参谋人员悉数到场。更远的小山上，还搭建了观礼台，咸阳派来的兵部观察团在帝国总参谋长韩信的带领下正在记录。
清晨，朝阳初升。
“演习开始！”随着马焕飞一声令下，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首先动起来的是炮兵。
第三师师长站在指挥所里，手中拿着最新配发的高倍望远镜。
“目标区域，距离六里，徐进弹幕射击！”他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随着旗语不断交互，信息迅速汇总。
“一团收到！”
“二团收到！”
“三团收到！”
片刻之后，大地开始震颤。
“轰——轰轰轰——！”
一百门秦魄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长空，落在模拟敌阵地上。爆炸掀起漫天尘土，预设的木靶、草人瞬间被撕碎。
观礼台上，总参谋长韩信放下望远镜，震撼不已：“这火力……太可怕了。一轮齐射，覆盖方圆三里。放眼寰宇什么样的军队能顶住这样的炮击？”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当炮火开始向前延伸时，步兵出动了。
第四师——机械化快速反应部队，五百辆腾云车分成五个梯队，在草原上疾驰。车轮卷起草屑，引擎轰鸣震天。
每辆车载一个班的士兵，车顶架设着秦魂步枪。
“前锋已接敌！”远处传来传令兵的报告。
马焕飞在指挥车里，面前是大幅作战地图：“按计划，步炮协同，撕开缺口！”
腾云车在距离“敌军”阵地五百步处停下，士兵们迅速下车，以车体为掩体，开始射击。
“砰！砰！砰！”秦魂步枪的射击声清脆而有节奏。对面的“敌军”虽然也装备了秦魂，但在火力密度上完全被压制。
更关键的是心理压制。面对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面对震耳欲聋的炮火，许多扮演敌军的士兵出现了真实战场才有的恐惧反应。
“缺口已打开！”二十分钟后，前锋报告。
“全军突击！”马焕飞下令。
五百辆腾云车再次启动，如钢铁洪流般涌向缺口。车上的步枪喷吐火舌，压制两侧敌军。步兵跟随车辆，快速推进。
与此同时，天空中出现了一片阴影。
五十架热气球缓缓升空，在三百丈高度悬停。这是热气球的极限高度，再高就空气稀薄了。
每架热气球搭载四名战斗人员，配备望远镜、信号旗、不同型号的空投炸弹。他们如同天空之眼，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敌军预备队正在向左翼移动，约五千人。”观测员报告。
地面指挥所立即调整：“炮兵一团，目标区域，急促射！”
三十门重炮调整角度，再次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敌军预备队前进路线上，瞬间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演习持续到午后。西部兵团三十万大军，在炮兵、热气球、机械化部队的配合下，仅用四个时辰就“击溃”了同等规模的“敌军”，推进纵深一百五十里。
“演习结束！”信号弹再次升空。
草原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车辆引擎的余音和士兵们的欢呼。
观礼台上，王贲对韩信说：“韩参谋长，这就是新式军队的战斗力。”
韩信深深吸了口气：“若以此军西进，谁能抵挡？便是陛下曾说过的那什么罗马帝国，恐怕也难以抗衡。”
“但陛下旨意是暂停扩张。”王贲意味深长地说，“所以我们现在只是练兵，只是准备。等时机成熟，等帝国需要，这支军队将如利剑出鞘，所向披靡。”
演习后的总结会上，马焕飞提出了新的设想：“司令，通过这次演习，末将认为还有改进空间。”
“说。”
“首先是通讯。”马焕飞道，“旗语传令和快马传讯效率太低，限制机动。热气球与地面的联系靠旗语太不方便，限制高度和距离。若能有更先进的通讯方式，指挥效率将大幅提升。”
王贲点头：“此事兵部已在研究。听说皇家学院有个‘电学研究所’，正在试验新型传讯方法。”
“其次是空中力量。”马焕飞眼中闪着光，“热气球虽好，但受风向限制大，速度慢，载重小。若能有更先进的空中力量，那才是真正的制空权。起码面对这些热气球，末将就有很多方法避免伤亡，甚至是把他们打下来！”
王贲想起兵部通报中提到的那个神秘项目，“此事陛下自由圣裁。相信帝国很快就会有新的装备出现。”
“末将明白。”马焕飞继续道，“最后是后勤。三十万大军西进，后勤线长达数千里。仅靠腾云车和马车，补给压力巨大。若能有更强大的运输工具……”
“铁路。”王贲吐出两个字，“我已经向工部申请开始规划从咸阳到镇北城的铁路。一旦建成，运力将提升百倍。但西进之后，铁路跟不上部队推进速度，这确实是个问题。”
马焕飞沉思道：“或许可以建立前进补给基地，分段运输，甚至是直接在前沿建设军需仓库。或者……研制越野能力更强的运输车辆。”
“这些都可以研究。”王贲总结道，“总之，现在是积蓄力量的时候。把部队练精，把战术练熟，把问题找出来解决掉。等陛下令下，帝国需要的是一支无懈可击的铁军！”
“诺！”马焕飞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内心却十分不忿，麾下有如此强军，让他极度膨胀，甚至觉得陛下如此未免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了！
就在演习结束后的第七天，西部边境传来急报。
“报——！”传令兵冲进将军府，“匈奴栾提冒顿单于，纠集五万骑兵，犯我边境！劫掠数个边境村庄，目前正在围攻金城！”
王贲拍案而起：“好大的胆子！金城守军多少？”
“守将李敢，率三千人固守。但敌军人数众多，金城墙矮，恐难久持。”
“地图！”
参谋迅速展开西域地图。金城是玄武军区最西端的要塞，再往西就是那些未知的国度了。
“栾提冒顿……”王贲冷笑，“当初被祁同伟那小子霍霍够呛，慌忙西遁。这才多久，就敢来犯边？”
马焕飞眼中闪过杀机：“司令，让末将去。正好用实战检验新战术。”
王贲沉思片刻：“陛下有旨，不得主动扩张。但敌犯我境，自卫反击理所当然。焕飞，你带多少兵力？”
“第四师六万人足矣。”马焕飞自信道，“但要全机械化开进，需要足够的腾云车和油料。”
“我给你加到八百辆车，油料管够。”王贲当即决定，“但要快，敌军人数太多，我怕金城那边会有损失。”
“五日之内，必解金城之围！”马焕飞敬礼，转身离去。
镇北城瞬间进入战时状态。第四师六万将士紧急集合，八百辆腾云车加满油料，装载弹药补给。炮兵部队的秦魄重炮被拆解装车，热气球的吊篮里塞满了空投炸弹。
九月十八日清晨，部队开拔。
滚滚铁流向西而去，车轮扬起漫天尘土。沿途牧民远远望见，纷纷跪拜祈祷——他们知道，这是天兵天将去惩罚那些敢犯大秦的敌人。
马焕飞坐在指挥车里，面前摊着地图。参谋报告：“将军，按腾云车日行三百里的标准行军速度，需要四日。但车队需要休整，实际可能需要五日。”
“太慢。”马焕飞摇头，“传令：全速前进，日夜兼程。驾驶员轮班，车辆不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金城。”
“诺！”
车队开始加速。八百辆腾云车在草原上排成长龙，引擎轰鸣声传出数十里。沿途驿站早就接到命令，提前准备好了油料、饮水和食物。车队到达后，只做最必要的补给，一刻不停。
九月二十日，第三天，车队已行进一千一百里。
“将军，前锋距离金城还有两百里。但士兵们很疲劳，连续行军三日，许多人只能在车上打盹。”参谋报告。
马焕飞看着地图，突然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黑水河畔，前方五十里是狼山隘口。”
“传令：在狼山隘口休整四个时辰。同时，派侦察兵前出，探明敌情。”
“诺！”
狼山隘口是一处险要之地，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通道宽仅百步。马焕飞选择这里休整，也是看中了易守难攻的地形。
车队刚刚停下，热气球就升空了。三架热气球向东飘去，它们要去侦察金城方向的敌情。
两个时辰后，侦察兵带回情报：“将军，金城还在坚守，目前看暂无大碍。敌军约五万，其中骑兵三万，步兵两万。营寨设在城西三里，有简陋防御工事。守军虽少但弹药储备充足，敌军人数虽众，但一时间也无法靠近，围而不攻！”
马焕飞看着沙盘，迅速做出部署：“敌军定然料不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更料不到我们有如此多的战车。今夜子时出发，明日卯时便可达金城。届时——”
他指向沙盘：“炮兵在城东十里设阵，轰击敌营。第四师全军分三路：一路从正面突击，吸引敌军主力；两路从南北两翼迂回，包抄后路。热气球负责投掷空投炸弹，制造混乱。”
“将军高明！”参谋们由衷赞叹。
九月二十一日卯时，金城。
守将李敢正在城头巡查指挥。
“将军，步枪弹药快用完了！炮弹也不多了！”副将焦急报告。
李敢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咬牙道：“告诉弟兄们，援军快到了，弹药都节省着点用，尤其是子弹和霹雳火，那是咱们最后的仪仗。再坚持一天，就一天！”
就在这时，东边天际传来隐隐的轰鸣声。
起初很微弱，像是远方的雷声。但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变成震天动地的隆隆声。
“什么声音？”敌军营中，匈奴首领栾提冒顿单于疑惑地望向东方。
另一个部落首领也皱着眉：“不像打雷……倒像是很多车马奔驰。”
但什么样的车马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答案很快揭晓。
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迅速变宽、变长，最后变成滚滚铁流——数百辆腾云车排成战斗队形，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冲来！
“那……那是什么？”栾提冒顿单于惊呆了。
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没有马匹，却能飞奔的铁车；车顶喷吐火舌的奇怪武器；还有天空中缓缓飘来的巨大球体……
“准备迎战！”栾提冒顿虽然震惊，但还算冷静，“骑兵出击！冲散他们！”
三万匈奴骑兵发出嚎叫，策马冲锋。马蹄声如闷雷，尘土飞扬如黄龙。
但他们面对的是马焕飞精心训练的新军。
“炮兵，开火！”马焕飞在指挥车里下令。
已经在城东设好阵地的炮兵，数十门秦魄重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轰——！”
炮弹划出弧线，越过腾云车队，落在冲锋的骑兵群中。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炸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大坑，周围人马俱碎。
第一轮炮击，匈奴骑兵就损失了数千人。战马受惊，队形大乱。
“继续冲！冲到近前他们的炮就没用了！”栾提冒顿单于嘶吼。
骑兵继续冲锋，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断有炮弹落下，不断有人马倒下。
当他们冲到距离腾云车队五百步时，车顶的士兵们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数百挺步枪同时扫射，形成一道死亡金属风暴。匈奴骑兵如割麦般倒下，鲜血染红了草原。
这是屠杀，不是战斗。
从未有人见过这样的武器，这样的火力。骑兵冲锋在自动火力面前，成了自杀行为。
“撤退！撤退！”乌维单于终于崩溃了，调转马头就跑。
但已经晚了。
南北两翼，迂回包抄的腾云车队已经到位，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天空中，热气球投下燃烧弹，敌营陷入一片火海。
另一名首领见势不妙，带着步兵想逃。但人的双腿怎么跑得过车轮？
“降者不杀！”大秦士兵用匈奴语高喊。
残存的敌军纷纷跪地投降。这场边境冲突，从大秦援军到达到结束，只用了两个时辰。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栾提冒顿带着亲卫竟然跑了，但这也没办法，毕竟是野战，茫茫草原，难免有疏漏之处！
金城守军打开城门，李敢带着将士迎接援军。当他们看到城外景象时，全都惊呆了。
五万敌军，死伤两万，俘虏三万。大秦军队伤亡……仅有三人轻伤。
“这……这就是新军的战斗力？”李敢喃喃道。
马焕飞从指挥车上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将军，你们守城有功。但从此以后，守城战可能不会再有了。”
他望向西方，眼中寒光闪烁：“因为敌人，根本到不了我们的城墙下。”
九月二十五日，捷报传到咸阳。
扶苏看完战报，久久不语。
胥坤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此战大捷，为何不喜？”
“朕不是不喜，”扶苏缓缓道，“新式军队的战斗力，超出了朕的预料。野战之下，对方还以骑兵为主，两个时辰，击溃五万敌军，自身伤亡仅三人......这样的战争，已经不能叫战争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广袤的西方：“这意味着，只要朕愿意，半年之内可以扫平西方，或许用不上一年便可以打到地中海。但是……”
“但是什么？”胥坤不解的问到。
“但是征服容易，治理难。”扶苏叹息，“帝国的疆域已经够大了，需要时间消化。科技、经济、民生、教育……这些都需要时间发展。军队太强，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胥坤似懂非懂。
“传旨，”扶苏做出决定，“嘉奖玄武军区，嘉奖马焕飞。但重申：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越境攻击。边境防御可以加强，但不可主动挑衅。”
“另外，告诉王贲，此战暴露的问题要总结。新战术、新装备在实战中的表现，要详细记录，供全军学习。”
“诺！”
胥坤退下后，扶苏独自站在地图前。
窗外，咸阳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这座城市的繁荣，代表着帝国的强盛。而今天的捷报，证明帝国的军队已经强大到令人恐惧的程度。
“科技改变战争......”扶苏低声自语，“但科技不应该只用于战争。腾云车不应该只用于运兵，苍龙和热气球不应该只用于轰炸，更应该用于联通帝国，用于造福百姓。”
他想起林岳，想起那个怀揣飞天梦想的青年。
“或许，是时候加快民用科技的研发了。”扶苏做出决定，“军事够强了，现在该让百姓的生活，也飞起来。”
始平五年的秋天，帝国在军事上小试牛刀，展现了令人震撼的力量。但扶苏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战场，而在如何驾驭这股力量，如何让它为帝国、为百姓、为人类文明服务。
前路漫漫，但他信心十足。
因为这是一个科技奔腾的时代，这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这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
而大秦，正站在时代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