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咸阳城迎来了始平四年的最后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将整座城市装点成银装素裹的世界。然而严寒并未阻挡百姓的热情，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人们提着年货匆匆而行，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
咸阳宫中，一年一度的年终朝会正在举行。
这是始平四年的最后一次大朝会，三省六部、在京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齐聚章台宫，向皇帝汇报一年的工作，聆听新年的规划。
扶苏高坐御座之上，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威仪天成。经过四年的执政，这位年轻的帝王愈发沉稳从容，眉宇间既有帝王的威严，也有开创者的锐气。
“启奏陛下，”户部尚书郑国手持笏板出列，“始平四年岁入统计已完成。总计七千六百八十万金，其中商税三千九百万金，盐铁专营一千二百万金，皇家商号利润一千五百万金，其他各项九百万八十万金。”
朝堂上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不少官员感到震撼。七千六百八十万金！这几乎是大秦立国以来财政收入的总和！
“支出方面，”郑国继续汇报，“铁路建设支出一千二百万金，海军建设八百万金，电报网络筹备三百万金，教育医疗等民生投入九百万金，官员俸禄及各项行政开支一千一百万金。总计支出四千三百万金。”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国库结余三千三百八十万金！此外，各地粮仓储备粮已达两亿石，各类珍宝玉器、绸缎布匹等物资堆积如山，按市价折算不下两千万金！”
朝堂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财富震撼了。
扶苏缓缓点头：“郑尚书辛苦了。如此丰盈的国库，是诸卿与天下百姓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环视群臣：“这一年，大秦铁路延伸八千里，电报网络初步建成，海军初具规模，工业蓬勃发展，农业连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有赖诸卿兢兢业业，勤勉为政。”
“臣等不敢居功！”百官齐声道。
扶苏微微一笑：“有功就要赏。传朕旨意：年终岁赐，一品官员赏万金，二品七千金，三品五千金，四品四千金，五品三千金，六品两千金，七品一千金，其余各级吏员各赏五百金！”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骚动起来。
郑国脸色骤变，急忙出列：“陛下！这、这赏赐太重了！按此计算，仅官员赏赐一项就要支出近三千七百万金！这几乎是一年的结余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帝国攒下这点家底不容易啊陛下！铁路要修，海军要建，电报要铺，还有那么多民生工程......您这一赏，国库可就......”
“郑尚书！”扶苏抬手打断他，“朕知道你的苦心。但正因国库丰盈，才更要与诸卿共享。”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诸卿这一年有多辛苦，朕都看在眼里。程邈为工部事务白了多少头发，郑国为统筹钱粮熬了多少个通宵，陈平协调各部费了多少心神，蒙恬整军经武担了多少压力......”
他走到郑国面前，拍了拍这位老臣的肩膀：“朕赏这些钱，不只是赏功劳，更是赏心意。要让天下官员知道，只要为帝国尽心尽力，帝国绝不亏待他们。”
郑国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扶苏却先开口了：“朕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多钱赏下去，国库就空了，明年怎么办？”
他转过身，面对群臣：“但朕要告诉你们，这些钱不会白赏。官员们有了钱，就会消费——买宅院，置产业，购腾云车......这些钱会流向市场，刺激经济，带来更多的商税。”
“更重要的是，”扶苏目光炯炯，“当官员们意识到，只要勤勉为政就能获得丰厚回报时，谁还会去贪腐？谁还会去弄权？帝国的吏治会越发清明，行政会越发高效。这笔投资，长远来看回报远大于支出。”
郑国愣住了。他原本只算了一笔经济账，但陛下算的却是一笔政治账、长远账。
“可是陛下......”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君无戏言。”扶苏轻轻吐出四个字。
郑国张了张嘴，最终深深一揖：“臣......遵旨。”
看着他退下时那心疼又无奈的样子，朝堂上不少官员都忍俊不禁。这位户部尚书爱财如命的名声，满朝皆知。
扶苏也笑了，待郑国回到队列，又补充道：“郑尚书为帝国理财有功，额外赏赐洛阳宅院一座，腾云车一辆。”
郑国眼睛一亮，连忙谢恩：“谢陛下隆恩！”
这下他心情好多了——万金赏赐加上宅院车辆，价值远超一万金了。这么一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朝会结束后，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章台宫，脸上都带着喜色。
“王兄，今年能过个肥年了！”一个四品官员对同僚笑道，“四千金啊，够在咸阳买座不错的宅子了。”
“何止宅子，”同僚眉开眼笑，“我早就想买辆腾云车了，一直嫌贵。这下好了，不仅能买，还能余下不少。”
“你们说，陛下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
“大是大，但有道理。你没听陛下说吗？钱要流动起来才是钱。咱们这些官员有了钱，自然会花出去，商家赚了钱，又会雇人生产，工人拿了工钱，又会消费......这是个良性循环。”
“陛下高瞻远瞩，非我等所能及啊！”
类似的对话在官员们之间流传。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厚赏震撼，也对皇帝的气魄和远见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消息传到民间，更是引起了轰动。
“听说了吗？陛下赏赐官员，最少的都有五百金！”
“我的天，五百金！够普通人家过几辈子了！”
“陛下真是仁德啊！对官员都这么大方，对百姓更是没得说。”
“可不是吗？今年免了一成商税，咱们做小买卖的也受益。”
百姓们议论纷纷，言语中都是对皇帝的崇敬。在他们看来，皇帝舍得给臣子发钱，说明国库充盈，说明帝国强盛，说明他们的好日子有保障。
......
腊月三十，除夕。
咸阳城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虽然大雪依旧纷飞，但挡不住人们过年的热情。
皇家商号旗下的各大商铺人满为患。布庄里，人们抢购着新式的棉布和绸缎，准备做新衣；杂货铺里，烟花爆竹被抢购一空；酒楼饭庄，预订都排到了正月十五。
最热闹的当属腾云车专卖店。虽然一辆民用腾云车售价高达千金，但今天前来咨询、订购的人依然络绎不绝。不少刚领了赏赐的官员，都选择在这里消费。
“张大人，您也来买车？”一个官员在店里碰到同僚。
“是啊，早就想买了。以前嫌贵，现在有了陛下的赏赐，不买对不起自己啊！”张大人笑道，“你呢？看中哪款了？”
“我看那款玄色的不错，稳重。不过内子喜欢红色的，说喜庆......”
两人正聊着，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二位大人，现在订购，正月十五前就能提车。若是加急，加一百金，初五就能提。”
“加！必须加！”张大人毫不犹豫，“新年开新车，图个吉利！”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商铺上演。官员们领了厚赏，消费起来毫不手软。而他们的消费，又带动了整个市场的繁荣。
到了傍晚，咸阳城的夜景更是美不胜收。
自从电力系统初步建成，咸阳就成了不夜城。主要街道上，路灯如明珠般串联，照亮了整座城市。商铺的招牌用彩色灯泡装饰，闪烁着缤纷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咸阳宫前广场上的巨型灯组——那是工部匠人花费一个月时间制作的“龙凤呈祥”灯，高达三丈，通体用电灯装饰，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成为全城最耀眼的景观。
但最火爆的还不是这些。
皇家商号推出的“热气球夜景观光”项目，成了今年最受欢迎的跨年活动。每个热气球可以搭载六人，沿着固定的航线缓缓升空，从空中俯瞰咸阳夜景。
票价不菲——每人三金，一个热气球就是十八金。但即便如此，预约也已经排到了正月十五以后。
“爹，娘，快看！那是咸阳宫！”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趴在热气球的篮筐边，兴奋地指着下方。
他的父母也探头望去。从百米高空俯瞰，咸阳宫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明珠，灯火通明，美轮美奂。更远处，整个咸阳城像一片光的海洋，街道如金色的河流，建筑如璀璨的宝石。
“太美了......”母亲喃喃道，“从前想都不敢想，有一天能飞到天上看咸阳。”
父亲紧紧握着妻儿的手，眼中闪着泪光：“这都是托陛下的福啊。若不是陛下，咱们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别说坐热气球了，就是顿顿吃饱饭都是奢望。”
类似的情景在数十个热气球上同时上演。人们从空中俯瞰这座他们生活的城市，感受着帝国的繁荣，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感恩。
而在地面上，皇家商号新推出的“新春旅行”项目也大受欢迎。
桑弘羊确实是个商业奇才。他精心设计了十条旅行线路：有关中历史文化线，有东海滨海风光线，有南疆热带雨林线，有新疆大漠风情线......每条线路都配备专业导游，安排特色食宿，还可以在当地购买特产。
“老爷，咱们选哪条线？”一个富商的管家拿着宣传册请示。
富商仔细翻阅：“东海线不错，听说琅琊的海鲜是一绝，只不过在咸阳买有点贵，去那边咱们吃个痛快。南疆线也好，可以看看热带风光......要不两条都去？”
“可是时间......”
“时间挤挤就有了。”富商大手一挥，“陛下让咱们过个好年，咱们就别辜负陛下的心意。两条线都报，多带些钱，好好玩！”
像这样“报复性消费”的人不在少数。帝国的繁荣让很多人积累了财富，而扶苏的厚赏和政策，又给了他们消费的信心和理由。
......
咸阳宫中，扶苏没有参加盛大的宴会，而是带着五位妃子和孩子们，在长乐宫吃了一顿简单的家宴。
桌上摆着精心准备的菜肴，虽然比不上宫宴的奢华，但都是家人们爱吃的。迪丽冷巴抱着小皇子赢恒，轻声哼着西域的摇篮曲；虞姬、王嬿、屈蕙各自照顾着自己的女儿；谷丽娜札虽然还在月子里，但也坐在软椅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长公主安宁更是被扶苏抱在了怀里。
“安宁，来，尝尝这个。”扶苏夹了一块鱼肉，小心地喂给长公主。
小丫头已经四个多月了，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她张嘴接过鱼肉，嚼得有模有样，逗得大家都笑了。
“陛下，”迪丽冷巴轻声说，“听说今年百姓过年特别热闹？”
扶苏点头：“是啊。国库丰盈，朕给官员们发了厚赏，他们有了钱，自然舍得消费。商家赚了钱，雇的人就多，百姓收入增加，也跟着消费......这是个好循环。”
他看向窗外，远处咸阳城的灯火透过窗棂映进来，将室内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有时候朕在想，”扶苏缓缓道，“如果像守财奴一样，把那些钱都锁在国库里，又有什么意义？钱只有在流动中才有价值，只有让百姓享受到，才能体现它的意义。”
谷丽娜札柔声道：“陛下仁德，是百姓之福。”
“不，”扶苏摇摇头，“是互相成就。朕给了百姓好政策，百姓用勤劳创造财富，财富让帝国强盛，强盛的帝国又能给百姓更好的生活......这才是良性循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夜空中飘浮的热气球，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望着万家灯火。
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四年前，他刚来时，大秦是什么样子？内忧外患，民生凋敝，人心惶惶。
四年后，大秦又是什么样子？铁路纵横，电报将成，工业兴起，商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帝国上下同心。
这种改变，比任何财富都更让他满足。
“胥坤。”他轻声唤道。
“老奴在。”
“取纸笔来。”
胥坤很快备好文房四宝。扶苏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两行大字：
“电力升级与普及，腾云车民用推广——此二者，当为始平五年帝国发展之重心。”
写罢，他放下笔，对胥坤说：“收好，年后交给陈平，让他们提前谋划。”
“诺。”
扶苏重新回到餐桌前，抱起长公主安宁，对家人们笑道：“来，咱们继续吃饭。过了今晚，就是始平五年了。新的一年，大秦会更好，咱们家也会更好。”
“陛下说得对！”众妃齐声应和。
家宴在温馨的气氛中继续。窗外，雪花依旧纷飞，但咸阳城的灯火却越来越亮，欢声笑语透过夜空，传得很远很远。
......
正月初一，新年。
咸阳宫前广场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有从新疆赶来的维吾尔族商人，有从南疆来的百越族工匠，有从东海之滨来的渔民，有关中本地的农民......
人们冒着严寒，只为在新年第一天，向皇宫方向行礼朝拜，祝福皇帝陛下万岁，祝福大秦万年。
“陛下万岁！大秦万年！”
呼喊声如潮水般响起，在咸阳上空回荡。
人群中，一个从陇西来的老农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带着全家人，在雪地里跪拜，口中喃喃：“陛下啊，您给了咱们好日子，咱没啥能报答的，只能来给您磕个头，祝您长命百岁，祝大秦永远强盛！”
旁边一个年轻人扶起他：“爹，小心着凉。陛下知道了咱们的心意就行。”
“不，”老农固执地又跪下磕了个头，“这个头必须磕。没有陛下，咱们家还在山里吃糠咽菜呢。现在呢？住瓦房，吃白面，你还在工厂做工，一个月能挣两金......这恩情，几辈子都报不完！”
类似的情景在人群中随处可见。人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对皇帝的感激和祝福。
而在皇宫的角楼上，扶苏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四年前，他需要黑冰台严密监控，才能防止有人行刺。
四年后，百姓自发前来朝拜，真心祝福。
这种转变，比任何功绩都更珍贵。
“陛下，”陈平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轻声说，“民心如此，帝国必能万世永昌。”
扶苏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只是皇帝，更成为了这个帝国的象征，成为了百姓心中的信仰。
如果现在问一个大秦百姓：你相信这世间有神明吗？
他一定会回答：当然有，始平陛下就是！
这不是迷信，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对一个带领他们走出贫困，走向繁荣的领袖的崇敬。
雪渐渐小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咸阳宫的金顶上，洒在广场上跪拜的百姓身上，洒在这座蓬勃向上的帝国都城。
新的一年开始了。
始平五年，大秦将迎来更多的挑战，也将创造更多的奇迹。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站在角楼上的年轻皇帝，源于他四年前许下的诺言，源于他四年来坚定不移的奋斗。
帝国的车轮已经启动，正沿着他铺设的轨道，向着更加辉煌的未来，滚滚向前。
永不停止，永不止步。
因为前方，有星辰大海，有万世太平。
而这一切，都掌握在，也必须掌握在，华夏儿女的手中。